「那你现在叫我过来干什么?」
走个虚伪的形式吗?提前瞻仰一下遗容吗?所有人都瞒着他,最后一点亲情都被剥夺,就为了让他安心进公司,接手裴氏?
太可笑了。
裴之野越来越觉得自己就像被所有人玩弄于股掌间的工具。
「在你们眼里,我还算个人吗?」
他应该没有情绪,没有情感,活着就该成为家族延续利益的工具,为了让他接手裴家,什么都可以牺牲对吗?
「我不是他的儿子,也不是你弟弟,是吗?」
「不是...」
「那你说为什么啊!」
男人一声低吼,吓愣了裴知曼,也让一旁的温清晏微缩了下瞳孔,裴之野双眸噙着冻人的寒意,夹着丝痛苦,快要溢出却没溢出。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父亲眼里的好儿子,却不想,原来他自以为还有些感情的亲姐姐也没把他当成自己人。
就因为他不听家族的安排吗?因为不听父亲的话接手公司,所以他就活该接受这样的惩罚?连一个人正常的情感都要被剥夺?
是吗?
无法继续待下去了,裴之野转身就走,只走出两步,胳膊被人拉住。
「你去哪儿?」
看他现在的状态,温清晏怕人出去了会出什么事儿,可男人扭头看着她,目光微闪透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你也早就知道了。」
短短几秒的对视,温清晏看见了他眼里无尽的落寞和失望,抓着他胳膊的手一点点松开。
裴之野冷嘲着勾起唇角,没有人能理解他此刻的感受,只是睡了一觉,所有美好的泡影都随他睁开的眼睛,碎掉了。
他走出医院,头顶漆黑的夜空,猛然闪过一道闪电,瞬间又短暂的照亮整座城市,雷声轰隆隆响起,天空却无半点雨水降下。
特殊的天气,早已预示即将到来的变局。
葬礼举办在讣告发布后的第十天,那天赶上阴雨天,来了很多人。
淅淅沥沥的小雨飘个不停,阴暗的天空给本就沉重的葬礼更添上几分压抑和沉闷。
仪式按部就班的结束,大部分宾客都这个环节结束后纷纷退场,只有一小部分亲信随车队抵达墓地,做最后的下葬仪式。
雨一直没有停,墓地里,一把把黑色的雨伞撑起,温清晏站在最后,被邀请参与这个环节,她没有往前走,视线穿过人群落在最前面的某个身影上,裴家子女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主持做着最后的祷告。
温清晏举着雨伞,掉落的雨滴顺着伞面不停滴落,空气被冰凉的雨水拉下温度,气温渐冷,她抿了抿泛白的唇,等待祷告结束。
裴家的私人墓园,里面葬着几位已故的家族长辈,裴老爷子的墓碑已经刻好了墓志铭,实木棺椁摆在墓坑旁,主持念完最后的悼词。
风吹起飘落的雨滴打在温清晏风衣的衣摆,黑色的布料被雨水打湿,洇湿一块又一块,她看着最前面的男人。
裴之野站在人群最前方,祷告结束,棺椁入土,由他撒下第一把黄土,逝者入葬。
全部结束,他回过身,人群的最后却没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亲属陆续离开墓园,停在外面的车子一辆辆离开,裴知曼招呼弟弟上自己的车,裴之野拒绝了。
在墓地外待了一会儿,情绪处于低谷,他暂时不想离开墓园。
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子,车窗半降,熟悉的侧脸透过雨幕落进裴之野的眼里。
他稍稍抬起伞面让视野变得更开阔些,距离有点远,看得不够真切,他举着伞往前走近了些,终于看清了。
车内,温清晏搂着被她跨坐在身下的男人,低头吻上他,余光注意着那道逐渐走近的身影,她的动作越发热烈,伸手去脱身上的衣服,江蔺川看着她着急的动力,眼神透着捉摸不透的意味。
「温千岁,你真够狠的。」
「怎么,你心疼他?」
男人嗤笑。
「我更心疼你,脸色差成这样,还要演戏。」
「闭嘴。」
温清晏不爽他这会儿说调侃的话,抓起他的大手往自己衣服里放。
「你们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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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爱生于罪
男人声音暗哑,仔细听还带着丝颤抖,温清晏眼神一顿,眼底划过一丝看不懂的情绪,很快被她敛起。
扭过头看向窗外的男人,她拿起一把伞下车,走到他面前。
「葬礼结束了?」
「嗯。」
几日不见,他憔悴了不少,温清晏打量男人黯淡的面容,能猜得到他这些天是怎么度过的,无法接受又不得不接受,。
对这份早已变种的父爱既厌恶又割舍不掉,对父亲和姐姐的冷血残忍难以释怀,他没办法从中解脱,所以应该痛苦吧。
自打那日医院不愉快地分开,两个人再没见过,就连今天的葬礼都没有一起出席。
温清晏没有找过他,知道对方应该不愿意这时候见她,这种情况能够理解。
他今天穿的黑色正装,看起来沉稳又内敛,温清晏很少在裴少爷脸上看见平静如水四个字,此刻的他,安静极了,最不该安静的时刻,却突然沉默不语。
「你看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看到。」
「既然你看见了,那我们...」
「我说了,」他突然冷声打断她的话,眼神闪过戾色,很快又淡下来。
「我什么也没看见。」
两把黑色的雨伞对立撑起,伞下的人隔着几步望着彼此,平静的对视下暗流涌动,墓地,往生者埋葬的地方,肃穆庄重,可刚刚车里的男女却在此行苟且之事,放荡淫肆,如此不堪。
「裴之野。」
她的目光转为轻蔑。
「这样就没意思了。」
「怎么算有意思?你告诉我吧,你想要我怎样呢,直接说不好吗?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去做。」
温清晏看着他,男人冷静表面透着一丝丝疲色。
「我想要回到之前的关系,你可以吗?」
他握着伞柄的手在微微发抖,紧抿的唇勉强启动。
「可以。」
温清晏冷笑,确实没想到桀骜不驯的小少爷这么能忍。
「我不可以,我玩够了。」
「总和一个人玩,腻了,我觉得没意思。」
「那我们就回到之前...」
「不太行。」
「因为我看见你就倒胃口,烦得很。」
裴之野的脸色有些泛白,不知是最近身体劳神伤情显得虚弱,还是被她冷漠无情的话刺痛。
他的沉默,让温清晏深吸一口气,继续说着残忍的话。
「裴少爷长得再帅,我也看够了,睡也睡够了,好像没什么好玩的了。」
唇边勾起的弧度轻佻又讽刺,她的语气还是那么柔美,说出的话却那么冰冷又残忍。
裴之野望着女人淡漠的面容,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此刻只剩无情的漠然,他只能佯装平静,不敢让自己的情绪露出一点失控的迹象,因为知道,那样会被她更轻蔑的嘲讽。
「你要和我分手。」
「怎么能算分手?本来也没真的在一起呀,裴少爷不会把我哄你的话当真了吧?真拿自己当我男朋友了?」
「行了,就这样吧。」
她不耐烦地收起话头,嫌弃的转身想回车里,却被身后的人拉住手腕。
「别这样行吗?」
温清晏没有回头,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隐忍不住的颤抖和藏不住的卑微。
「你要我怎么样啊?你是生气了吗?因为我那天在医院那天凶了你?我不是故意的,是我没控制好情绪,我道歉好不好?或者,你告诉我我哪里没做好,我一个个改,脾气不好我可以慢慢改,你给我点时间,你嫌我黏人,我以后不每天找你了,行吗?别说这种话了,我不喜欢听。」
再也控制不了泛滥成灾的情绪,他胡乱猜着理由,抓住她的手腕不敢松开一点,实在忍不下去了,他终于还是软了下来,语气卑微得像在祈求。
「能不能别这么对我,求你了,别这么对我,我...我今天真的很难受,我好想你能抱抱我,能不能别这样看着我啊,我真的...受不了了。」
葬礼仪式上,裴之野和姐姐站在最前方,他只一眼就看见众多宾客中的她,没人知道当时的他有多想过去抱抱她,告诉她,这些天,他很痛苦,也很想她。
他的哀求没有换来温清晏的同情和妥协,手被她挥开,裴之野看见她厌恶地看着自己,那目光好像在看什么肮脏的垃圾。
「醒醒吧裴少爷,你能不能别一直这么天真?以前我还挺喜欢你的单纯,觉得挺好玩的,现在,怎么瞧着这么蠢?」
「你怎么了?」
裴之野不明白,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他们在一起明明相处得很好,他能感受到她在自己身边也是开心的,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