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沈楚晚,不会结婚。」
温清晏还没看到取消订婚的新闻,她现在就想把话说清楚,懒得管他到底结婚还是离婚。
「我不管,你现在的身份就不应该来找我。」顿了顿,她又补了句
「尤其是晚上。」
补上这句话倒不是多严谨,是她对自己认识清晰,晚上更不容易控制自己,
万一哪天兽性大发,没控制住自己,把人睡了,那真是甩都甩不开了。
她甩完划清界限的话,裴之野又沉默了,一句话不说,又变回了雕塑。
温清晏没招了。
非要说处理感情关系,她也是没什么经验的。
温小姐的感情世界一片空白,全是解决生理问题制造的短暂关系。
她并不擅长处理男女关系。
商场可以游刃有余,名利场可以玩转人际,但对待情感,她就是没有那个功能。
用林茵的话形容,她就是个爱无能的渣女。
其实不止男女关系,她对所有感情都是这样。
友情上,对林茵的遭遇,她能站在非常客观的角度评判,说她车祸失去生育能力是活该,都是基于温清晏自己的认知。
愚蠢的选择导致的结果,没什么值得同情。
温清晏的逻辑里,林茵为一个不值得托付的男人耍尽心机,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最后不得善终,是符合逻辑的。
不管她和自己的关系如何,她都觉得这是对方应得的。
对待亲情就更不用说,那就是毫无概念。
上次裴之野问她,为什么没想过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温清晏却用动物的繁衍本能,去解释人类情感,这本身就是扭曲的,不是正常人的思维。
但她的世界就是这样。
人的经历造就一个人的认知。
温清晏过往经历,塑造了她如今的行为模式,她善于用动物世界的规则来解构人际关系。
这样的思维,能让她保持极度的理智和清醒,也丧失了作为人类该有的情感。
感情世界对她来说复杂到难以处理,她认为这些东西并不重要,自己也不需要这些。
但她忘了,人只要活着,还存在人类社会中,情,就是最无法避免的羁绊。
这或许对她来说是枷锁,但这副刑具,每个人生来就戴在身上,无关个人意愿。
「听懂了吗?你…」
裴之野忽然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不知为什么,温清晏莫名有些紧张,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男人在她身边蹲下,手里拿着一个首饰盒,
他低头打开,里面是一对珍珠耳环,和第一次送她的那对款式很像,珠子折射出极光的光泽。
「生日快乐。」
?
温清晏被他搞懵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疯了吗?」
男人又坐在她身边,自顾地拿出那对耳钉,伸手动作自然地戴上她的耳朵。
「嗯,你不是没有生日吗?」
在一起时,裴之野问过她的生日,当时温清晏不在意地告诉他,没有。
从小到大,她就没有过过生日,因为没有生日,也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出生的。
「以后我的生日就是你的生日。」
温清晏指尖一颤,她偏过头,视线落在男人专注的眼神上
他看着她,语气没有多么深情,只是淡淡的平叙。
一时间,温清晏竟忘了躲开,任由男人把那对耳环给她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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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庆幸我还有机会站在你身边
「我是恨你。」
珍珠耳环被他妥帖的戴好,他站起身,俯视着坐在沙发上仰着头望着自己的女人。
柔和的灯光打在两个人身上,裴之野伸出手,轻抚上那张被光映衬得发亮的面容,他的目光专注缠绵,微动的瞳孔像要看清女人的全部样子,一点点描进心底。
男人头顶洒下一片阴影,落在温清晏身上,她听见他说。
「我也爱你。」
望着这张午夜梦回总能入他梦境的脸庞,裴之野终于明白了。
他就是爱她啊。
爱到时间无法消解,理智无法控制。
但他也恨她,恨她的无情,恨她得到后的丢弃,更恨她给自己痛苦的回忆。
两种浓烈的情感,无法相互抵消,反而滋生出更浓重的执念,它们来回拉扯,让他喘不过气。
这四年,他过得犹如一条搁浅的鱼,水坑尚浅,勉强存活。
更何况,爱恨之间,还掺杂着这么多复杂的情感,忘不掉的思念,求不得的执念,无时无刻不在缠绕着他。
如何解脱?
这场死局,他注定逃不脱了。
那就算了吧。
既然死局无解,那就任由它继续,拉他上岸也好,拖他入深渊也罢,都无所谓了。
温清晏心慌的情绪很快消散,她恢复了以往的冷静,眼神漠然地与他对视着。
「既然知道我不会爱上你,为什么还要纠缠?」
裴之野笑了。
「反正你也爱不上其他男人不是吗?」
他的回答让温清晏哑口无言。
明知道,却还要执着于此,那她就没什么解开这团乱麻的办法了。
她不知道,在裴之野心里,男人早就看清了一切。
他是索性就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自己也不会再爱上其他女人。
裴之野很清醒,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更知道自己爱上的是个怎样的女人。
他知道自己执着的是一段永远都得不到答案的感情,却还是甘愿走进来,沉沦其中。
「我说什么都没用了是吗?」
温清晏明白了,自己再用什么办法都不能摆脱这段纠缠。
她看着男人深沉的眼眸,落里眼里的柔软,内心像在下什么决策。
裴之野收回手,笑容淡了些许。
「也不一定,或许我死了,就什么都能放下了。」
人死灯灭,万念消亡,只要他死了,这些执念和纠缠也就不存在了。
他的回答似乎没有让面前的人满意,温清晏跟着站起来,伸手推开他,往一旁走,冷言道。
「裴之野,你真的很难缠。」
她拉开阳台的玻璃门,走了出去,在外面的护栏上倚住,骤冷的气温很快降下她内心的燥热,理智逐渐回笼。
温清晏捏着一支烟塞进嘴里,出院时,医生叮嘱她不要再吸烟,这四年在顾森的监督下,她确实很少吸烟了。
但不行,这会儿她必须要闻闻尼古丁的味道。
金属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吸了一口又拿下来,胳膊搭在实木护栏边缘,烟雾顺着指间缓缓飘出。
阳台的光线比室内更暗,温清晏扭过脸望向室外,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顺着拉开的玻璃拉门,裴之野窥见女人清冷的侧脸。
他猜不到她在想什么,原地站了几秒,他选择走过去。
他想告诉她,如果真的这么厌恶见到自己,明天他会从这里搬走,再不来打扰她。
女人的脸始终偏向外面,只留给他一道冷漠的侧颜,冷风吹起鬓间长发,凌乱的发丝在她的下巴处缠绕。
冬夜的寒意,将那份拒人千里的疏离拉得绵长,有种凄凉的美。
她眨了一下眼睛,睫毛敛起眼底的思绪。
裴之野还未说话,就看见她先张开嘴巴。
「没名没分也愿意?」
他顿住,没反应过来。
「什么?」
温清晏沉默地吸着烟,她低下头,始终没有看近在咫尺的男人,烟雾缓缓吐出,她的声音又清又冷。
「我不相信至死不渝的爱情,也不相信违背天性的虚妄情感,过往经历告诉我,契约也不牢固,对我来说,这个世界没什么东西绝对真实,恒定不变。」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异常清晰。
阳台一直吹过没有方向的风,气流一会儿往南一会儿往北,绕得女人长发散乱,风吹得她的皮肤冷白泛着红,看起来透亮又脆弱。
裴之野很少看见她对自己展露认真的一面,但此刻他能看出面前的女人,很认真在和他说话。
她嘴里说着大道理,眼中却并无戏谑和嘲弄。
「我说这些,你认为是理由也好,借口也罢。」
她抬起头,眼神冷得比此刻的气温还要冰。
「我问你,跟着我,不会有结果,你也心甘情愿吗?」
一瞬间,裴之野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死寂的目光有复苏之意。
不知是不是冷的,温清晏夹着烟的指间在微微颤抖,她吞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再开口,嗓音带着丝丝暗哑。
「我不会结婚生子,给不了你爱,你要的那些情感,我都无能为力,像你说的,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会爱上哪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