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让。」
叶致远撇撇嘴,慢悠悠让开位置,温清晏抬脚踢开了虚掩的门。
粗鲁的动作,他忍不住啧了一声,真暴力。
里面的人也被这一声巨响吓了一跳,佃幼已经挣开男人的束缚,手里握着一块玻璃碎片,尖端抵着自己的脖颈。
地上躺着一只打碎的杯子,佃幼满脸泪水,头发黏在脸上十分狼狈,尽管如此她眼里却还带着宁死不屈的坚毅。
温清晏看见房间内的场景,冷漠得让人心寒。
「温总...」
佃幼看着她,委屈爬满眼底,失望,期待,无助还有恐慌一瞬间席卷她的全身,脆弱的内心在触及女人那张冰冷的面容后,彻底碎裂。
「为什么?」
她带着哭腔的问。
温清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一步步走到两个人面前,望着她那双倔强又柔弱的眼睛,伸手握住她手里的玻璃碎片。
佃幼不肯松手,温清晏看得出小姑娘眼里的失望,对她的,还有纠结和痛苦。
「拿它干什么,想去死?」
她的声音冷漠极了,佃幼死死捏着玻璃碎片,就像在维持自己最后一丝尊严,
温清晏嘲弄地朝她冷笑,
「他碰你了,你就要去死?」
「你以为你的命值几个钱?」
佃幼的眼泪不停地滚落,她不懂,为什么温总要这么对她。
她想要什么,可以直白地告诉自己,为什么要骗她上来,再把她卖了?
她印象里的温总不是这样的,此刻佃幼的内心,满满都是滤镜被打碎的绝望。
「恨我?」
温清晏唇角勾起残忍的弧度,她捏着佃幼的下巴用力地抬起。
「嗯?说啊,你的命值多少钱?」
佃幼不说话,望着她的眼神迷茫不知所措,她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情绪还在激烈碰撞。
温清晏一把抢过她手里那可怜的,自以为能保护自己的工具,随手扔到地上。
「回答不上来吗?」
「知道自己的命不值钱吧。」
「那你猜猜,他的命值多少钱?」
她指着一旁还没搞清状况的男人,再次问向魂不知所措地女孩。
「告诉我,是你更怕死,还是他更怕自己没命?」
佃幼混沌的眼神有了一丝清明,她呼吸沉重,已有答案。
温清晏松开手,退到一旁,她没再说话,看着坐在沙发里的身影逐渐转变的目光。
「温总这是什么意思?」
莫成看不懂了,这他妈什么意思?
他刚要站起身,头上被猛地一砸,酒瓶厚重地玻璃在他头顶碎裂,疼得他站起的身体又跌回沙发。
「你...」
他看着一脸恨恨地盯着自己的女孩,手里还握着被打碎的瓶口,暗红的酒渍洒得到处都是。
温清晏瞥着小助理强装镇定的表情,微润的唇轻轻翕动。
「还没死啊。」
佃幼手一抖,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耳边却响起女人漫不经心的嗓音。
「如果我是他,你这会儿已经被我按在地上强暴了。」
佃幼身体猛然颤抖,寒意窜起涌进身体。
给敌人还手的机会,就是对自己生命的不尊重,这是温清晏的生存法则,现在她把这个法则教给佃幼。
但显然,女孩一时半会还不能接受这么极端的游戏规则。
她仰头喝了一口刚给自己倒的一杯红酒,杯子放到一边,又走回来。
「你耍我呢?」
男人捂着脑袋,愤怒溢出眼底,疯狂的眼神却透着一丝怯懦,就像温清晏说的,他不敢用自己的命跟人博弈。
自持甚高的人,通常都很惜命,他们怕亡命之徒,更怕和人赌命,在他们眼里,自己的命无比金贵。
莫成再次站起身,嘴里说着威胁的话,想走,却被温清晏按住肩膀。
「别动,不然我真不保证莫会长能醒着从这里走出去。」
佃幼手里的武器始终没有扔掉,尽管她很害怕,害怕到整个人都在发抖。
温清晏转过身抚了抚她的长发,像是安慰。
「怕什么?」
她俯下身,伏在佃幼耳边。
「你放过他了,他会不会对你心软呢?也许吧,看见你的善良,他兴许会被感化放你一马。 也可能,他就直接把你强暴了,然后录下视频视频作为要挟,让你随叫随到地供他玩弄,想报警吗?这里没有监控的,他背后有强大的律师团队,你呢,有什么啊?」
温清晏撩起女孩脸侧的一缕长发,嗓音又轻又媚。
「这条命吗?」
嘲讽的笑,彻底击溃佃幼的心理防线。
说完,她直起身,拿过佃幼手里碎裂的瓶口,毫不犹豫地转身,猛地扎在男人胸前,听见一声惨叫,佃幼害怕地闭上眼。
温清晏抓过男人的头发把人按在茶几桌面上,睥睨地冷看对方疼到虚弱的模样。
「太轻了。」
如果不是在国内,她这一下,大概会扎在男人的左胸口。
不过,对佃幼来说够了。
她松开手,抽出几张纸巾擦擦脏掉的手,慵懒地对着男人开口。
「莫会长,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手滑了,您能理解吧?」
说着她朝招招手,把人叫过来。
「我的员工手上没轻没重,和您玩个情趣,没想到下手重了,我想您平时也没少玩这种游戏吧?肯定能理解,快去医院看看吧,您的医药费我给您报销。」
莫成撑着身子站起来,额头又是血又是汗,比佃幼还要狼狈,他恶狠狠地瞪着温清晏,威胁道。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当然。」
温清晏唇角扯着无所谓的笑。
看着男人颤颤巍巍地离开,嗤笑一声。
莫成走出庄园不到一分钟,手机邮箱传来一份邮件,附件点开,他瞳孔微缩,里面全是他收受贿赂,猥亵性侵的证据。
═══════════════════════════════════════
第265章 离她远点
佃幼缩在沙发里,整个人还处在恍惚之中,她把头埋在膝盖间久久无法缓和。
温清晏瞥见她被撕破的衣服,看了眼门口还在看戏的男人。
「衣服脱了。」
叶致远没想到还有他的事儿,知道她要做什么,乖乖听话地把衣服脱下来丢给她。
温清晏拎着他的西装外套随手一扔盖在佃幼身上。
「觉得受不了?」
「跟着我,你未来要面对的,只会比今天更恶心。」
佃幼整个人僵住,甚至没有勇气抬头看她。
温清晏不是带她来见什么世面,更不是给她拓展人脉来的,她要佃幼看清楚,跟着自己,她以后会进入什么样的世界。
至少该有个心理准备不是吗?
「如果你不行,我会把你调到合适你的岗位,以后不必再跟着我,或者你想离开公司也可以拿一笔赔偿金,我会给你一家其他公司的推荐信,你自己选。」
退出还是继续跟她往上走,由她自己选择。
佃幼胳膊紧紧环着膝盖,埋起来的脑袋缓缓抬起,她问了一个和选择无关的问题。
「你呢?你也经历过这些吗?」
她其实不懂,难道想向上爬的人,都必须要经历这些吗?
答案当然不是。
她并不知道,温清晏的目的,是要让她提前做好准备,未来可能会面对的,最糟糕的情况。
但她不打算告诉佃幼自己的想法,只丢给她选择,无视了她的问题,
温清晏给了她一天的假,考虑清楚再要答案。
她离开了,看着女人的背影,佃幼内心无比挣扎,
第一次,她对一个产生如此强烈的好奇。
没有缘由的,她就是能猜得到,温总经历的,一定比她惨烈得多。
那她是怎么撑过来的呢?
这种场面已经让她濒临崩溃,比这更惨烈的,温总是怎么应付下来的?
她今天能居高临下的站在莫成那种人物面前,用权力威压,无所畏惧的轻蔑,是用多少这样的经历换来的?
叶致远看着女人擦过自己身旁离去,不怀好意地朝着房间里的佃幼,轻笑道。
「她是不是很可怕?我是你,明天我就辞职走人。」
扔下这句话,他紧跟着离开,穿过长廊,在拐向出口的转弯处,一抹颀长的身影立在几步外。
男人低头吸着烟,叶致远压低视线看过去,直到对方掀起眼眸,懒怠地对上平静的瞳孔。
「叶公子。」
江蔺川说着话,唇间缓缓飘出一丝青白色的烟雾,缭绕在那双看不出波澜的眼睛前。
「离她远点。」
他的语气更很淡,不同类的人一定听不出他话里的警告和威胁,裹着千钧之力,却不显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