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安到爸爸这儿来。」
江岁安撇过头,死死抱着赵琳月的脖子。
「江岁安。」
「我不要。」
小团子倔强地不肯松手,眼睛都红了硬是没掉眼泪,妈妈说想当老虎就不能哭。
赵琳月看他这样难受死了,但还是在小东西耳边哄着,江岁安一直摇头不肯。
看着儿子这副样子,江蔺川内心并不好受,他站起身走过来,将小家伙硬从赵琳月怀里抱了出来。
江岁安哭得撕心裂肺,刚经历一场离别,小孩子敏感得很,对这种感觉有着天生敏锐地感知。
他知道,现在这个妈妈也要离开他了。
江蔺川和赵琳月两个人已经办完离婚手续,结束了这段长达四年多的契约婚姻。
再有个一周左右,她就会和南苏一起移民澳洲,手续和身份都应办好,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江岁安哭得都没力气了,一抽一抽的,江蔺川抱着他,看着他哭,一直到小家伙的情绪缓解了,才缓缓开口。
「我和妈妈要分开了,爸爸觉得应该告诉你。」
「我不要...要妈妈...」
「江蔺川...」
赵琳月还是觉得太残忍了,她根本就进行不下去这样的对话,看着江岁安哭得可怜,没办法说那些离别的话。
明明可以等他长大了,自然而然就懂了,为什么非要这样对待一个认知都还没有形成的孩子。
但江蔺川有自己的想法。
他每说完一句话,都会等江岁安释放完情绪,然后再继续,不会语气过激,也不会不耐烦,就一直安抚,告知,然后等待他接受。
直到最后,江岁安抱着他,用哭到暗哑的嗓音抽噎着问他。
「那我是没有妈妈了吗?」
江蔺川擦擦他眼角的泪珠。
「不是。」「妈妈还是妈妈。」
「她不会陪着我了吗?」
「嗯,有爸爸陪你。」
「爸爸会一直陪着我吗?」
「爸爸会一直陪着你,直到岁安长大。」
「长大也要陪。」
「好。」
江岁安委屈地趴在他的肩膀,好像哭累了,又好像接受了。
江蔺川拍拍他的背,安抚着。
父母总是把小孩子想象得非常脆弱,认为很多东西,他们无法承受,无法理解,就不去解释,不去诉说,放弃沟通。
实则,孩子的接受能力往往比成人要高得多。
成年人会因为各种羁绊和束缚,无法接受或者承受许多意外的来临。
但孩子不是这样的,你给他什么,他就会接受受什么。
他们可以接受离别,也可以承受挫折,这更需要正确的引导和沟通。
而不是用自己认为善良的方式选择隐瞒,认为孩子长大了,自然就懂了。
有些伤疤会在无声无息中被掩埋,等到时间堆积得久了,就难以再被发现和触碰,最后变成一个人永远无法治愈的伤痛。
「去和妈妈说再见好不好?」
江蔺川见他不哭了,把小东西放下来,摸摸他的脸蛋,轻声道。
江岁安磨磨蹭蹭来到赵琳月身边,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小声说着笨拙的道别。
「妈妈我会想你。」
赵琳月想抱起他,但最后收回手,蹲下来,平视着小家伙,擦擦眼泪告诉他。
「我也会想宝贝,岁安要听爸爸的话,我们还可以打视频,你想妈妈了,可以让奶奶给妈妈视频。」
「真的吗?」
「当然。」
赵琳月笑笑,江岁安回头看看爸爸,后者也朝他点点头,小家伙这才笑了起来。
母子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然后赵琳月就依依不舍地走了。
江岁安回到爸爸身边。
江蔺川把他抱上来,坐在桌子上。
「现在我们聊聊别的。」
「你现在还想哭吗?」
江岁安摇头。
他拿出手机,翻出相册里唯一一人物照片,让儿子看。
「是小妈。」
「是妈妈。」
江蔺川纠正他的称呼。
「妈妈。」
「想听妈妈的故事吗?」
「想。」
江蔺川抱起他,开始讲他和温助理的相遇,是一段不那么美好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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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因果报应
那时的温清晏正被追杀令缠身,想杀她的帮派很多,如果不是有经验,在雷克蒙身边经常需要处理这些麻烦,一个普通人,一定活不过一周。
江蔺川是在西雅图某个穷人社区捡到的她。
以他的身份,本应该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在那种地方,但当时就是因为一些事情,他路过了那里。
她受了很严重的伤,浑身上下都是血污,有些是自己的,还有混着别人的。
江蔺川把她送到医院,用了些遮掩信息手段,以另一个的身份就医,就为躲开某些势力。
那时候温清晏就做过一次子宫手术,她身上有很多伤,腹部遭受重创,医生说子宫受损会影响生育功能,意思就是不能再孕育生命了。
等人醒了,知道这些后,她也没什么反应,好像对此并不在乎。
但江蔺川还是把医生的建议转告她,
防止后续出现并发症或者其他问题影响卵巢,建议冷冻卵子,方便以后再想要孩子,可以用来试管婴儿。
温清晏当时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只问他当时救自己的时候,地点和场景,有没有看见什么人。
对能不能生孩子这件事,完全没有反应。
卵子就是那时候取的,是江蔺川要求的。
因为医生说不能排除以后会出问题的概率,美国这种私人医院可操控的空间很多,以他的手段,很轻松就做到了。
「爸爸没有告诉妈妈,就偷偷要了你,岁安觉得妈妈应不应该生气?」
江岁安点点头,眉毛皱得紧紧的问。
「妈妈受伤,受伤,疼不疼?你给她吹吹了吗?」
江蔺川笑着摸摸他的头。
「疼啊,妈妈很疼,但是都过去了,爸爸会保护她。」
江岁安狠狠点头。
「要保护妈妈。」
「想知道妈妈为什么不能陪在岁安身边吗?」
他又点头。
「因为妈妈身边有很多坏人,她要保护自己,你在妈妈身边也会很危险,如果妈妈分心保护你,她就会受伤。」
江岁安着急地摇着头,嘴里说着不要。
「妈妈没有不爱你,只是不能陪着你。」
「爸爸...」
小家伙又哭了。
「嗯,爸爸在。我和奶奶还有爷爷,会一直陪在岁安的身边,陪着你长大,等你强大到能保护妈妈的那一天,好不好?」
「好。」
江蔺川把儿子抱起来,拍着他的后背,直到小家伙情绪彻底放松下来。
邵令仪第一次来女儿的新婚之家,一进来就能感觉到似曾相识的冷清,这里比起温家,连最起码的人味儿都没有。
佣人恭恭敬敬,像没有表情的机器,管家将她领进门,说先生在楼上有些事要处理,很快下来,太太也在回来的路上。
佣人端上茶水便退下,温禾先回来了。
管家说母亲来家里找她,她有些惊讶,但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排斥。
不知何时开始,母女两个的关系竟变成这样差了。
「您来找我?」
邵令仪盯着她看,看得温禾升起阵阵不适。
「回家吧,温禾。」
...
温禾身体整个僵住,她慢慢对上母亲染着几许担忧的眼神。
「跟妈妈回家,我带你回去,你和叶致远...」
「我不回去,这里就是我的家。」
邵令仪视线愣愣一滞,随即眼底涌上一抹愧疚。
「温禾...」
「如果您来找我是为了这个,那请回吧。」
二楼的回廊上,叶致远刚洗完澡出来,倚在栏杆后,冷眼看着楼下的母女。
「你怎么就不懂...」
「我不懂!我什么都不懂,妈,不是你把我赶出来的吗?不是你让我嫁给他的吗?现在又突然装作关心我的样子,我是不懂,我不懂难道世界上所有的母亲都像您一样吗?你懂过我吗?了解过我吗?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温禾一字一句越发激动,已经不知道这是母女间的第几次争吵。
一开始是邵令仪压着她,温禾只能被动反抗,现在她不再想要接受母亲操控,无论邵令仪说什么,对她好还是不好,温禾通通拒绝接受,根本无法正常沟通。
时至今日,温禾已经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她追逐的那些东西究竟是不是自己想要的都已经不再重要。
她只想证明,通过得到那个位置证明自己,只有坐上那个位置,把温氏掌控在自己手里,她才能找回曾经的自己,那个时候的她,还有一点点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