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
看她接过,温清晏坐回床边,摸摸肩膀,有点刺痛。
宋淮舟没有走,站在离她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女人皱着眉头,也不管他走没走,自顾地解开了病号服,
温清晏轻轻拉下衣领,侧过头,看到肩膀上一块细小的划伤,没有处理,大概是医生没有发现。
她刚想用手去碰,一只大手握住她抬起的手腕。
温清晏抬头,撞上男人关切的眸子,他的视线落在她裸露的肩上。
「别碰。」
宋淮舟取过柜子上的消毒棉球,夹了一块,想帮她处理,温清晏没有抗拒对方的帮忙,
肩颈处贴着几缕长发,冰冷的指尖滑过她的皮肤,拨开碍事的发丝,她偏过头,看见男人低下头,目光专注,大手仔细又轻柔地在伤口上擦拭。
「疼吗?」
他轻声问。
宋淮舟没有得到女人回答,转过头,才意识到两个人此刻的距离有些暧昧。
不算靠得近,却能闻见彼此的呼吸。
「还有别的伤口吗?」
他的嗓音有些暗。
「不知道。」
宋淮舟想起,医生帮她处理伤口的时候,自己在,当时只顾着担心她为什么一直昏迷,没有盯着医生有没有仔细帮她检查身体。
「衣服脱了,我帮你看看。」
本来不温不火的女人,听见他这句话,眼神直接变了,这话谁说都不意外,就不像他能说出来的。
温清晏想说,可以叫医生,但她没说,明知道她里面什么都没穿,还敢说这句话。
她不自觉地抿起唇角,当着男人的面,把扣子一颗颗解开,直到衣襟完全敞开,
温清晏随手将病号服都脱了下来。
上半身就这样光裸地暴露在男人眼前。
然后她就看见男人眼底闪过一瞬间不自然,很快消失,却也明显。
在触及到她身上那些小伤口时,宋淮舟就没有心思关注其他了。
那些伤口都不大,崩碎的玻璃划伤的,不深,一块块也不严重,但看着可不好受。
宋淮舟一点点帮她涂药。
直到女人胸前那几块...
他扭过头,轻吸了口气,又把视线放回来。
温清晏能感受到,男人涂到她胸前的动作更轻了,轻得有点痒,一点点弄得她有点不舒服,搭在床边的手指都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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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囚笼里的野狗
「好了吗?」
她低头,就看见男人脑袋对着自己的胸口,没有靠得很近,但,还是很有视觉冲击力的。
温清晏唇角抿得更紧了。
这算什么?互相折磨?
她刚想直接把宋淮舟的脸压上来,结果男人低低回了她一个嗯,然后起身,结束了。
温小姐一股欲火卡在胸口,不上不上,燥得她烦闷不已。
宋淮舟把药瓶放回原位,
「我去洗个手。」
他转身走进病房内的洗手间。
温清晏身体一仰,倒在床上,衣服都没穿,就这么直直望着天花板。
她突然有些迷茫。
叶致远、江蔺川、宋淮舟、裴之野,还有顾森。
对这些男人,她索取的只是欲望吗?
为什么每次结束之后,自己得到的满足并没有填满内心那块虚空?
这种欲望的根源到底是什么?
温清晏甚至觉得,这几个混蛋男人都比自己更清楚,
自己的内心究竟在需求什么。
所以他们有选择,知道该怎么做,也会做出让她意料之外的举动。
而她呢?
看似单纯的发泄,又不满足于发泄。
她想得到什么呢?
追逐权力,没错,她是想要权力和地位、但又不满足于此。
温清晏想,她是不是想要的东西太多了,所以自己都乱了?
她烦躁地扯过被子把自己裹住。
都怪这些男人,
温清晏此刻又生出想和这些人断开关系的想法。
既然理不清,那就全剪断好了。
宋淮舟还没从洗手间里出来,温清晏穿好衣服走过去看看,
洗手间的门没有关严,她轻轻一推就开了,看到里面的场景,温清晏呼吸一滞,什么断了关系的念头,全都抛到了脑后。
洗手间内,男人正靠在墙上,仰头闭着眼,
听见开门声,他扭头看过来,那双漆黑的瞳孔,平日里总是清冷,此刻却杂满欲望,没有被发现的慌乱,反而充满压抑和克制。
宋淮舟双眼迷离地望着门口的女人,喉结轻轻一滚,就勾得不远处的某人心痒难耐。
温清晏的视线落在男人的手上,眨了一下眼睛,她缓步走了进来。
「你怎么进来了。」
他没有变换动作,直到她走到自己面前。
温清晏拿开他的手,小声道。
「你刚不是帮我了吗?我帮回来啊。」
礼尚往来嘛。
她多懂规矩呢。
不知道过了几时,互帮互助结束了,洗手间的门打开,里面的洗手台上,女人正坐在上面整理衣衫,温清晏看见他推门准备离开。
「我突然想起来。」
看着门口顿住的背影,她悠悠道。
「董事会快到了,别忘了你的承诺。」
看,有的人就是这么无情。
上一秒还在热情似火地和你缠绵悱恻,下一秒就能从爱欲的旋涡迅速抽离,然后狠狠给你一巴掌,叫你也不准沉沦其中。
宋淮舟嘴角划过一抹自嘲。
「我知道。」
答应她了,他会做到。
温清晏没有住院,当天出来了,周一照常回公司工作,顾森的消息过来了,
邵令仪的取保候审没过,最后申请了住处监视居住。
听说她在里面挺配合的,知道都说了,包括怎么帮项目在海外做背书,帮着柳世荣洗过几笔资金,全都交代了。
看她配合调查,上面给批了住处监视居住。
这案子没个两三年结不了,涉诈金额庞大,又需要跨境调查,关键人物必须要重点监测。
邵令仪出来只能住在温家老宅,几乎没有什么自由。
外人想见她一面,都要申请审批,但温清晏作为直系亲属,除了禁止讨论案件相关,其他不受限制。
温禾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稳定,每天疯疯癫癫的,家里佣人都被折腾走得差不多了。
温清晏回来时,就发现打理院子的佣人没剩几个了。
一进别墅,家里的老管家已经不在了,是阿姨过来迎她。
邵令仪坐着轮椅在客厅,面前一个疯癫的身影坐在地上大哭,嘴里不知道在叫喊着什么。
温清晏走过来,发现那人是温禾,短短几天没见,就变了个样貌,瞧着比几天前更加颓废潦草,活脱脱一个疯子。
阿姨过去想搀她回楼上的卧室,结果伸出去的手被狠狠咬了一口,阿姨大叫着想挣脱,温禾死咬着她不撒口。
场面有点混乱,邵令仪赶紧出言哄着女儿让她松口,但温禾就像听见似的,咬完人又呵呵笑出来,诡异的要命。
曾经骄矜高贵的母女俩此刻却像极了两只关在笼子里的丧家野犬。
温清晏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直到邵令仪发现她,女人沉闷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进去三四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没想到再见面,两人都已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无论何时何地都满身高傲的女人,此刻满脸写着疲惫和沧桑,白发钻出发根,更显憔悴颓败。
阿姨终于把温禾哄回楼上,邵令仪身上都是她吐的口水,狼狈极了。
她没有表现得难堪,温清晏回来也不是为了奚落她的。
真正难堪的日子还没到呢。
客厅内恢复安静,她走过来,对着女人淡淡道。
「邵若蘅要移民了母亲知道吗?」
邵令仪转过头,声音带着沙哑,有些难听。
「你要说什么?」
温清晏盯着女人的目光透着漫不经心的懒。
「也没什么,就是有点感慨,走到今天,您这算不算众叛亲离?」
邵令仪不说话,只沉默以对,她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点破。
「养父的车祸,和她有关吧?」
提到这个,邵令仪犹如死水的眸子终于有了波动,肩膀随着一声轻嗤微抖了一下,她冷嘲着开口。
「你觉得就算我知道,会告诉你吗?」
「哦,那我换个问法,被自己亲妹妹害得终身残疾,母亲什么感受啊?」
邵令仪死死盯着她,看着眼前的女人,勾着淡笑的嘴角,邪恶又阴险,能把人逼得发疯。
手指紧紧扣着轮椅扶手,几次平息,她才把那股恶火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