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e you OK?」
凯文解开西装下摆的扣子,轻松地回了句。
「Fine.」
一群政商大佬的聚会,凯文习以为常,不过他最近很少参加,只是听说今天面前的这位会来,所以自己才会出现。
男人布满皱纹的脸上,有一丝病态的虚弱,他金色的头发我有些稀疏,但身上那一股凌厉的气势却未退半分。
「处理好了吗?」
凯文微微颔首。
「放心吧,不会有问题。」
男人喝了一口酒,仰头闭眼骂了句脏话。
一位身穿着制服的女助理,拿过来针剂,动作专业又熟练地为他注射下去。
……
温清晏失踪第二天,江蔺川登门见了一面邵若衡。
她刚从基督教的退修会回来,江蔺川看她手上还挂着串佛珠,内心不禁轻笑。
这片自由的土地,连信仰都能自由切换。
对于邵若蘅来说,在哪里不重要,信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哪个信仰能为她所用。
江蔺川走进来时,她恰好诵完一段经文,也不知道是佛教的经文,还是基督教的祷告。
她睁开眼,看到访客,脸上随即漾开那惯常的、和煦如春风的笑意。
「没想到,你还会来看我。」
邵若衡的语气亲切,仿佛面对的还是一个时常走动的亲近晚辈。
江蔺川没有回应她的寒暄,直接问道。
「你和见过林茵了。」
他连敬语都不用了,面对对方的虚伪,江蔺川懒得揭穿,也没有配合着演戏。
就算以前和尤韶华在一起时,双方在彼此面前究竟有多少真情实感,多少虚情假意,也很难凭说。
他们这样的人,虚伪是常态,不对人暴露真实是共识,就算江蔺川也是如此,
他清楚自己的虚伪不比邵家母女俩少,甚至他还要更加道貌岸然。
大家都一样,维持那份体面,哪怕互相知道彼此的真面目,也能心照不宣,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笑风生。
不过今天谈笑风生就算了,他没有那个心情。
「见过。」
邵若蘅没有隐瞒。
「聊什么了?」
面对这份直白,邵若蘅脸上的笑容未减,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微光。
她伸了伸手,一旁的茶师见状会意地走上来沏茶。
「蔺川,你以前从不这样和长辈说话。」
她语气温和,带着点长辈式的提醒。
邵若蘅的气定神闲,不知是不是真的因为信佛信多了,身上总有一股淡然若姿的气质。
「我母亲都不敢说很了解我。」
江蔺川扯了下嘴角,笑意未达眼底。
他在她对面的红木椅上坐下,背脊挺直。
待到茶师沏好茶,为两个人奉上。
邵若衡端起白玉瓷杯,轻嗅茶香,姿态娴雅
「没聊什么。」
江蔺川大手搭在腿上,表情淡漠,没有去碰那杯茶。
邵若蘅也没喝,只闻了闻,便放下茶杯,她语气平淡继续道。
「小姑娘变化挺大,比在霍家时看着开朗些。我们闲聊了几句,她问起我清晏的事。」
听到她主动提起也有温清晏的名字,江蔺川轻掀其眼眸,看向对方的目光幽淡转深。
「我没听懂,她问的什么意思。」
邵若衡微微皱眉,似在回忆思考,随即目光平静地迎向江蔺川,
「清晏是我外甥女,我怎么会对她图谋不轨?」
这句话不轻不重,落在江蔺川的耳朵里便是一个答案。
她将双手轻轻叠放在膝上,仪态万方。
「我姐姐是对清晏有亏欠,对待收养的女儿没有像亲生女儿那般关照,但总归也给过她优渥的生活、体面的身份。」
这些在她看来不可否认,温清晏的确因为被收养,有了一个听起来特别令人羡慕的豪门生活,和一个亮眼的闪着金光的身份。
这些是她在孤儿院永远都不会得到的。
「如今温家也是她的了,过去的,也该还清了。」
再怎么说,如今的结果也是她赢了,这些胜利的果实足以抵消过往的所有恩怨,至少在邵若衡看来,应该如此。
「还清?」
江蔺川轻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冷,
「原来这笔账还能这么算。」
如果伤害与亏欠能用物质和权位抵消,
那温助理身上那些看不见的伤痕、那些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日夜,又该用什么来偿还?
权力抹不平伤痛,只能告慰和缓解,所以仇恨的账,永远无法两清。
「不然呢?」
邵若蘅反问,语气依旧平稳。
「要不死不休,同归于尽么?」
「你不就是这样做的?」
江蔺川看着她,眼神冷淡却似穿透那层温婉的表象洞悉一切。
邵若蘅与他对视片刻,慢慢笑了。
这一刻的笑容里,少了些许往日的慈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漠然般的平静。
「我做这些,是为了我女儿。」
她缓缓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邵若衡怎么会不知道面前的晚辈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和目的来找上自己。
她更知道,也许对方已经知道了很多曾经自己藏得很好的秘密。
所以邵若衡也没打算再遮掩。
「一个母亲为子女谋划、清除障碍,有什么不对?你不能因为清晏没有生母庇护,就将别人的母爱视作不公。」
「你为谁考虑,与我无关。」
江蔺川交扣的大手松开,指尖在腿上轻点了一下,他的眼底凝着一层冰霜,带着一丝压迫,直摄对方。
「我有我想保的人。如果有人想置她于死地,我会先让那个人活不下去。」
邵若蘅听懂了,但她只是微微垂下眼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仿佛那话语中的浓重的杀意与她无关。
「那我们之间,似乎没有冲突。」
「没有吗?」
江蔺川不再废话,从身旁助手手里拿过一个文件袋,里面是打印出来的资料。
邵若蘅没打算接,他把东西扔到茶几上,然后从容开口。
「这些年,你参与的每一笔慈善项目,我都查过。的确不是为了避税,也不是单纯图名。」
是为了她的杀孽。
邵若蘅每杀一个人,就会通过慈善项目捐一笔款,数额都不小,她很舍得在这方面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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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韶华当初为什么和你分手?
她的确很有善心,每一笔善款都监督到底层执行,不让一分钱在中间流转时被贪污。
所以外界的人都说她是大善人不是你一点道理都没有的。
江蔺川核查过,的确如此。
邵若蘅捻着佛珠的手指,微微地顿了一瞬。
「你说有只喜欢付出,从不要求回报的人吗?或许有,但您是吗?」
他唇角扯出一丝讽刺的弧度。
江蔺川凉薄的目光扫过对方不再伪装和善的脸。
他查到这些年尤邵两家沾上过的人命官司,和她捐赠的善款一样多,且日期都很靠近。
不需要查清楚每一件事情,他只用知道这背后代表什么就够了。
邵若蘅是一个喜欢斩草除根的性格,她不像表面表现的那样温婉和善。
任何威胁到她利益的人,都会被清除个干净,这些年,小事靠舆论镇压,大事就物理清除,她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只这一点,江蔺川就能确定,她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林茵,
温清晏离开京城去国外养病那四年,他有派人在林茵身边跟着过,不止一次有人试图对她下手。
那时候,他没有深查,林茵的命对他来说不重要,他只是为了那个去国外养病的女人,帮她把人保下来。
现在想想,邵若蘅对林茵的杀意,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
虽然他想不通为什么,
林茵对她究竟有什么利害关系?为了利益不可能。
她们之间的恩怨,只一个霍廷东,那场被毁掉的婚礼,能让邵若衡如此记恨?
这似乎也说不通。
「你费心查这些,是想举报我吗?」
邵若蘅没想到他调查得这么多,这些陈年旧事,她掩盖得很好,完全有自信,没人能找到证据。
「你是为林茵来找我,还是为清晏?」
她抬起眼,目光清凌凌的,不再加以伪装。
没等江蔺川回答,她自顾说了下去,视线微微飘远。
「那天若不是碰巧遇见,我几乎要忘了,她是破坏过我女儿婚礼的第三者。」
她的眼神瞬间变了,一丝被竭力压制、却还是不慎泄露的森冷杀意,如寒芒乍现在眼底一闪而过。
江蔺川清晰地捕捉到了,也接收到了更深层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