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谭忍不住脑补了苹果主任端坐在课桌前的模样，表情顿时微妙。
学生们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但巫辛能感受到，他们也很想看。
“巫老师，”苹果主任低声说道，“即使你是老师，我也有资格处分你。”说完后，他右侧的眼珠像石头下逃窜的黑虫子似的瞥了眼江谭。
巫辛一直注视着他，所以轻而易举捕捉到这转瞬消失的变化，表情顿时玩味。
苹果主任是在看江谭的反应？
江谭没说话，他走下讲台，来到巫辛身边，课堂接连被影响，他稍微有些烦躁。
冰冷的手隔着衣服放在巫辛肩膀，青年背对着光，睫毛下垂，声音听起来依旧很温和：“巫老师，背挺直。”
巫辛调整了坐姿，脸上依旧笑眯眯：“谢谢江老师指导，你继续上课去吧。”
她话音刚落，下课铃声就跟着响起，江谭脸上的表情越发柔和，他看了眼讲桌上放的书，预定的内容只讲了不到一半。
“下课。”江谭说道。
“起立！”“谢谢老师，您辛苦了！”
相比上课时间，下课后的学生更加安静，他们自觉整理课桌，抄写黑板上的笔记，偶尔有人离开，也只是去上个厕所，然后迅速回来。
甚至没有几个人拿着水杯去饮水机前接水。
“巫老师，”江谭盯住她胸口的挂牌，“您似乎还不太适合......”
他话还没说完，巫辛就迅速站起身：“江老师，我出去看看学生怎么样，咱们下节课再见！”
她没有给江谭回话的时间，就迅速跑出教室，从透明窗户外穿过，很快就没了影。
江谭收起讲台上的教材，也没有理跑来问问题的学生，面无表情地走出教室。
下午过的很快，巫辛依旧跟着江谭，但相比早晨，她很少再惹他生气，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晚托结束后，巫辛以老师的身份到处乱窜，找到正在往宿舍走的罗辉和喜悦，那两人看到她，表情瞬间激动起来。
“出口就要出现了，你别惹事了。”喜悦抓住巫辛的手，“你是老师，权限更大，到时候跟我一起，说不定能多带几个学生出去。”
“你怎么知道出口要出现的？”巫辛一点感应都没有。
喜悦四处看了眼，鬼鬼祟祟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手机，她解锁屏幕，抬手指了指右上角的信号：“这里，偶尔会冒出一格，但很快就消失了。”
“什么东西？”巫辛一时没能理解。
“这是组织研发的手机，当出口出现时，就能感受到手机信号，”喜悦说道，点开一个字母名称的软件，“这是方位指针，能大致感受信号最强烈的地方，到时候我们过去找就好了。”
“你手机壁纸还挺典雅的。”巫辛说道，她刚扫了一眼，看到是一朵粉白色的莲花。
喜悦表情顿时不太自然：“你别管了...总之跟着我，我会带你们出去的。”
“张局？王主任？大小姐？”罗辉喃喃自语，“这都是谁？”
喜悦回过头，才发现手里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罗辉手上了，他正在翻着通讯录一个个往下看，又上滑退出左右点击软件图标。
“你不是初二吗？社交这么复杂吗......”罗辉是不小心点开通讯录的，“不是，这么多手游？”
喜悦一把将手机抢回来，表情震怒：“你小偷啊，别在这儿乱看！”
一旁戴红领巾的小学生小跑过来，皱眉往三人身上打量：“放学时间这么吵，在干什么？”
“你干什么？”巫辛将胸口挂的牌子竖起来，“见了老师不打招呼，这是什么态度？”
小学生顿时退后一步，弯腰九十度鞠躬：“老师好！老师对不起！！”
“去！”巫辛挥了挥手，“一边去！”
小学生火速跑走，喜悦和罗辉投来崇拜的目光：“老板，你也太帅了！”
“不过，江老师为什么要让老板当老师？”喜悦有些疑惑，“因为老板是成年人吗？”
“我们逃出去时带江老师不？他不是说要带大家出去吗？”罗辉说道，“不知道他想出啥办法了，不会只是嘴炮吧？”
“明天再说吧，”巫辛打了个呵欠，“回宿舍睡觉要紧。”
第二天一早，巫辛还在做梦的时候，就被宿舍里的学生叫醒，这次是趴在床上脸贴脸的叫起服务。
冰凉凉的头发垂落在脸上，巫辛抬手一挥，就听到一声噗通，她茫然起身，女孩正背朝地倒在门边，一双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是你先不打招呼上来的......”巫辛辩解，稍微有些心虚。
“他们都去礼堂了，”女孩幽幽说道，“我留下来叫你......”
巫辛心头一热，火速道歉：“不好意思。”
女孩没说话，也没从地上爬起来，就维持着此刻的状态，眼睛盯着巫辛，手脚并用，指头发力爬向门边，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巫辛挠了挠下巴，是在生气吗？
有点惊悚。
巫辛记住女孩说了‘礼堂’，她从床上跳下来后，拉开门往外走，宿舍楼里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学生，看着都无精打采的。
“又要去礼堂了...我好害怕......”巫辛听到有人这么说。
“没事的，只要闭上眼睛就好......”
“什么时候能出去？我们是不是也会变得跟其他人一样？”
“我不知道，其实今天起来，我突然觉得这里挺好......”
礼堂离教学楼不远，里面是红色软椅排列的数百个座位，和周围守候的苹果头老师们。
最前方的舞台挂着红布，屏幕上亮着光，上面是一串红色方方正正的文字。
三号小学生思想文艺汇演
“什么东西？怎么还有错字？”巫辛有些疑惑，在人群中看到喜悦急切的目光。
她刚走过去，喜悦就抓住她的胳膊：“有几个学生逃走了，他们不愿意来礼堂......”
“呃，你说的是那几个吗？”巫辛抬手指，喜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江谭正笑吟吟的和几个高年级学生交谈，那是两个女生一个男生，他们看着江谭，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信任和崇拜，除了其中一个女生。
她的身体在发抖，低着头，手指上下绞动。
“你怎么了？”江谭发现她的不对劲，于是弯下腰，眼睛温柔地看着她。
“啊......”女孩吓得后退一步，她看着江谭，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巫辛从一旁走过来，抬手拍了拍江谭的肩膀：“江老师，那边有人叫你。”
江谭抬头看她，又看了眼屏幕旁交谈的苹果老师，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你怎么了？”巫辛问道。
女孩扑进巫辛怀里，低声呜咽起来，巫辛顿时愣住，她胳膊抖了一下，然后僵在半空。
“发生什么了？”巫辛柔声说道，手臂落下，放在身体两侧。
“江老师，是怪物呜呜呜......”女孩浑身发颤，她旁边的学生茫然地看着她，似乎搞不懂情况。
“他不是救星，他才不是救星！”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一旁的红领巾和苹果老师频频转头，巫辛看到入口处，苹果主任正抬腿走来。
“没事的。”巫辛抬手摸了摸女孩的头发，她手指柔软温暖，女孩莫名就平静下来，眼泪也不流了。
“去座位上坐吧。”巫辛推开女孩，抬腿走向苹果主任。
第12章
电灯突然关闭，礼堂陷入一片黑暗，学生们依旧安静坐在椅子上，直到红光在舞台上亮起。
几张桌子和椅子，穿着蓝白校服，看不清脸的学生坐在上面写作业，突然，音响里传来肚子咕咕叫的声音，空气里传来臭味，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学生捂住肚子，抬头紧张地左右四处看。
“嘻嘻嘻......”
“哈哈哈哈....好糗啊......”
“又来了，又来了，总是这样......”
各种各样的声音，带着回音从四面八方挤进人的耳朵，女学生从椅子上滑落，蹲在桌子下面，抱着头浑身发抖。
“这是我的错吗？我明明这么努力，每天都在学习，当第一名，当班长，为班级付出，为什么他们还要这么对我？”
巫辛坐在第一排，手掌撑住下巴抬头看，视线角落，苹果主任转过身，眼睛盯着黑乎乎的窗子。
“主任，你怎么不看了？”巫辛凑到他身前，歪头去看那两颗小眼珠子。
“不关你事。”苹果主任的语气很冷冽。
“那是小祈？她紧张会拉肚子？”巫辛问道，“所以被霸凌了？”
“不是！”苹果主任转过头，“你不要胡乱编排。”
“那是吃多了会拉肚子？”巫辛依旧执着的问。
“她做过手术，所以才会那样。”苹果主任的声音没有一点语调。
他看向舞台，此刻剧情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小祈在作业本上画的苹果怪物，从纸张里钻出来，勒住闲言碎语的学生，将他们的脖子一点点绞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