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6点55，章京昀穿戴整齐离开，房门关上那一刻，姜映将手探向身旁凌乱的被褥。
被窝里尚且还有他的体温，是热的，不像他，那样无情冷冰。
白天坐在院子里发呆，姜映在阳光下将右手举起，好几次看着无名指上的婚戒走神，朦胧浊了眼。
看着痛，但是又不舍得摘下，挣扎中矛盾。
“别装了。”章京昀从旁经过，话砸在她心头。
她看得入迷，没有注意到他回来。等人从身旁经过，远离，侧脸追看他的背影。
不知道第几天，看不到他的正脸。
天还早，章京昀在客厅里坐，姜映便不回去了。心想着，只要不打扰他，就不会激怒他，双方都能好过一些。
可章京昀不是这样想的。
好几次勉强将不适压下去，回看姜映背影，一次又一次红眼湿透。
他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过往那么甜蜜开心，今天却闹得这个田地。
章京昀猜，大概率是因为姜映不愿意再装了，她不和他玩了。
他们之间，从来半点不由他。
又或者，如果他可以将不该知的已知嚼碎了吞，糊涂地当做不知，兴许他们今天还能好好地过，不至于相互看彼此背影，客厅小院两头座，何至于此。
对啊，何至于此呢。
他们都错了。
一个错在刨根问底，一个错在藏得够深，都要把对方逼痛。
夜里餐桌，两人久违地坐在一起吃了顿饭。姜映没什么胃口，吃得少，偶尔会抬眸看他一眼，但目及只有躲避。
她将碗筷放下，不吃了。
“又怎么了。”章京昀烦躁一句。
他的态度令姜映难堪，眼里全是厌烦投来。姜映别过脸去，不看章京昀，“饱了。”
“是看我看饱的吧。”
随他怎么想，姜映倔地合嘴，避免争执，便不再反驳。
本就不和谐的餐桌再次泛入冷压，看姜映这样，章京昀这饭也没心思吃了，起身到餐边柜拿了瓶酒，独饮自灌。
东西吃得少，酒入胃，烧得厉害。这会头也疼，越揉越疼，哪哪都疼。
今天下班早，出了公司大楼，总是习惯性地走回家这条路。等章京昀缓过神来，车已经到家门口。进来就看到姜映举着戒指在那看，只觉讽刺。这会餐桌上还冷脸以对，看着更加觉得糟心。
餐桌上的菜两人基本都没怎么动，她还骗人说饱，章京昀回头扫看一眼姜映那别扭样，啧了又叹，显然无奈，“番茄鸡蛋面吃不吃？”
姜映不情不愿嘟囔一句：“过敏。”
“擦。”章京昀被气的，给他气笑了，就连他都没法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舔着个破脸问，还是在人家不赏脸的情况下。
再闷一口酒，章京昀将酒放下，转身走向厨房。
番茄鸡蛋面好做，就十来分钟的事。除了原有的配料之外，他还加了些合姜映口的辣子，酸辣更开胃。
做好的面送过去，章京昀没给姜映好脸色。
“谢谢。”姜映是饿的，面看着香，很诱胃口。只是章京昀坐在对面冷勾勾地盯着她吃，进食明显拘谨。
“不客气，一碗50。”
“50？”姜映抬头停了筷子，明显震惊：“不用那么贵吧？我叫个外卖顶多20。”
章京昀不理：“谁让你吃前不问价？怪谁？我逼你吃了？”
她不要他钱，他可没说不要她钱。
“两个月后遗产就到手了，大额进账从此走上人生巅峰，姜映你还缺这五十几百的吗？”
“......”姜映语塞，她也不知道这面要钱啊，这面吃得她噎，拿出手机骂了一声将钱转过去。
章京昀收了，秒收。“谢谢。”他心情好了不少，一扫躁闷，继续吃饭。
对上那夹杂寒光袭来的冷面挑衅，换姜映躁动。
这面吃得窝气，可是它香，又香又气的。她清楚明白章京昀还在计较遗产那事呢，逮着机会就来撒气。
但基于这事一开始是她先隐瞒，这会吃了哑巴亏也没处可说。只是吧，想了又想，如果这样可以让章京昀消消气，那她就当是花钱消灾了。
算了算了，姜映叹了一口气，继续吃。
“不服？”
章京昀反问一嘴，给姜映吓得够呛，差点噎着。
“没有。”姜映躲闪目光狡辩。
“最好是。”姜映那点弯弯绕绕的小心思，章京昀还能不懂？这会吃了哑巴亏，估计已经在心里开始骂人了。
但他无所谓，随她骂。受人钱财，自然也要受人气。
桌上饭菜不吃，面姜映倒是吃完了，章京昀真心觉得姜映难伺候，收拾碗筷时都在骂骂咧咧的。
姜映坐在客厅，将电视背景音调大，听不到，她听不到。
再夜一些，等章京昀回坐沙发，客厅静了下来。屋外冷风狂啸，不及他醉酒之后沉重的呼吸声攻人耳。
晚饭那会他空肚子喝了不少的酒，这会酒意发酵正浓，坐沙发上就眯眼睡了过去。
担心他冷，姜映扯了条毯子给他盖上，毯子才落肩头，她的手就被章京昀反扣住，不给她再动。“别做这些骗人骗己无意义的举动。”醉酒之后，他明显声沉厉，抗拒意味更浓。
“那什么才是有意义的事情呢？”姜映反问他。
话还没说完，姜映就坐下一空，被抬腿反压回躺沙发，重膛倾禁。人虽半醉，可肌肉记忆却汹涌，喷洒着酒气咬人颈侧。掐捏腰间的手重，疼声制止还没出，裙子已经被他撩起直捣。
“不行。”姜映手推章京昀胸膛抵制：“我生理期。”
章京昀并没有醉到不清醒的地步，那么一瞬，整个人霎地停住。捏着腰间的手往回撤，裙子迅速回落。
他放开了姜映，侧过身仰头坐回原位。可冲动积压还没褪去，人心依旧躁动。
皮带解开，裤头绷出，宽敞地撇开了手，等待姜映。
可姜映静止住，并没有上前，她拒绝。
漫长的煎熬等待挠人，积压心头的怨令人痛又冲，“你知道什么叫妻子本分吗？”
姜映深知，可她就是拒绝。她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给他口，他的话更令人觉得耻辱，难堪。
可觉得难堪的，又何止姜映呢。章京昀冷声戏笑，醉里晕了糊涂，眼睛不看人，可脑海里依旧全是她。
不仅觉得难堪，章京昀甚至觉得可悲。他抗拒以性解决问题，可现在他们似乎只能以这一种方式有所相连了，嫌隙生出之后大家都闭上了嘴巴，再难交心。
他侧过脸，在姜映所看不到的右侧任凭眼角滴泪，滑过脸颊坠入沙发，忧伤静悄悄。
静坐，坐静，又是一阵漫长的陪同时间流逝，心痛跳。
最终还是章京昀先起了身，他将衣服穿好，带着一身混浊酒气转身离开。
自始至终，从未看身旁的姜映一眼。
“章京昀。”姜映扣住了他的手，卑微恳求：“能不能不要走。”
章京昀抽身离开那一刻，姜映无所适从，唯一所念只希望他不要走，他一走她的心就空了，混合着过去吵架的画面一起袭来，再度看他转身背对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不希望他们之间仅有的那点爱被性消磨殆尽，她渴望的从来都是真心交付。就像他们最初开始那样，她什么都不要，只要他。
可除了能让她短暂飘忽愉悦的性，章京昀不知道还可以给姜映提供什么。她不方便，他所存在的唯一价值也随之荡然无存。
裤头解开那一刻，他是后悔的。章京昀贪恋姜映对他的亲密过往，回忆中揪心。他想试试，但最后换来的只有自欺欺人。
最近几个夜晚，等姜映熟睡之后，他在矛盾中回过身来，孤独探望她离得那么远的背影。
她从没有离他那么远过，将他的身心都隔绝在不再伪装的决绝背影之后。
他想抱抱他，可是不敢，麻木的手挪不动道，陷入自作多情的怪圈中一再将煎熬情绪压制。
章京昀没有入睡，也不舍得入睡，用强求而来的夜晚将她困在一臂之距的床，短暂地以此困住她几个小时。
他想留在她身边，可这一刻面对姜映的挽留，指尖贪恋抚过她手腕，下一秒却又选择无情甩开。
“不舒服就早点睡吧。”
他还是决定离开，走在寒风独啸的夜晚，昏醉的脑袋并没有因为风冻刺激而清醒，街灯倒人影憔悴落寞。
那一夜，姜映身心都在流血，止不住。
半夜独坐窗台，凉风打耳，姜映不止一次问自己，真的要用性留住章京昀吗？
不，她不想，她不会这样做的。
她需要的是爱，全心全意的爱，性只能是爱的添花品。
第94章 倒数
一周七天, 那晚后章京昀再没有回来过。他决意走，便随他了，姜映有挽留过的。
十一月有小语种测试, 行测和申论；时间不多了，姜映得抓紧时间准备, 期间还接了两个工作会议, 安排紧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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