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年时间，够了！俺就不信，咱们这么多人，还种不出几块像样的好田来！”
周老头更是直接拍了拍胸脯。
“杜鹃，你就放心吧！爷别的本事没有，这种地的本事，可是一辈子攒下来的！往后谁敢瞧不起咱们农学部，咱们就让他看看，庄稼汉究竟能干出多大的事情！”
周杜鹃听得哈哈大笑。
“好！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
自那以后，整个农学部简直像是憋着一口气似的，彻底忙碌了起来。
那些原本还因为刚刚当官而有些拘谨的庄稼老把式，等真正下了田，便再也没有了半点紧张。
他们每天起早贪黑地在试验田里转悠，认真观察每一种庄稼的生长情况。
哪块地的土壤肥沃，哪块地容易积水，什么时候该浇水，什么时候该施肥，哪些苗长得好，哪些苗出了问题，全都仔仔细细地记录下来。
最初，有些老汉还不太习惯这种做法。
毕竟他们以前种地，靠的主要是经验，哪有必要天天拿着笔记录？
可等真正按照周杜鹃的要求，连续记录了一两个月之后，众人便渐渐发现，这样做确实有好处。
有些从前只能靠记忆判断的问题，如今只需要翻一翻记录，便能够找到原因。
同样一种庄稼，在不同田地里试种出来的差别，也能通过记录清清楚楚地对比出来。
久而久之，连那些原本最不爱识字的庄稼老汉，都开始主动找书吏学认字了。
毕竟自己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庄稼，结果记录还得靠别人念给自己听，这多不方便啊！
至于周老头，更是彻底找到了新的乐趣。
他原本还天天嚷嚷着要退休，结果如今倒好，几乎每天都要往农学院跑一趟。
有时候甚至天刚亮便出了门，等到晚上太阳快落山了，才终于恋恋不舍地回来。
周老太对此简直无语。
“我就知道！你这死老头子，一辈子都是个闲不住的命！”
周老头却十分理直气壮。
“你懂什么？我这可是替朝廷办大事！往后大虞的百姓能不能吃上更多的粮食，可都跟咱们农学部有关系！”
周老太听得直翻白眼。
“行行行！就你厉害！不过先说好了，晚上该回来吃饭便得回来，别到时候地里的庄稼长好了，你这个老头子倒先累趴下了！”
周老头赶紧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
结果第二天早晨，依旧天不亮便起了床。
周老太：“……”
算了！
随他去吧！
反正这老头子忙了一辈子，如今能够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倒也算是一种享福。
第507章 农村老汉们扬眉吐气
时间一晃，便是一年过去。
这一年里，农学院陆续完成了多批粮种、蔬菜和瓜果的试种。
有些种子确实不适合京城附近的气候，试验结果不太理想，便被暂时搁置，或者转到其他适合的地区继续试验。
可同样也有许多粮种，表现出了相当惊人的优势。
尤其是那些经过新时代长期选育、又能够稳定留种的优良品种，在适合的土地和科学管理之下，产量比大虞原本的一些旧粮种提高了不少。
有些作物的试验田，亩产比当地传统品种提高了三四成。
还有部分原本产量就比较低的地方品种，经过更换良种、改进耕作方法之后，收成甚至接近翻倍！
当然，这些成绩并不意味着所有地方都能立刻获得同样的产量。
因此，农学部并没有急着将所有新种子全部推广出去，而是按照不同地区的气候和土地条件，陆续安排地方试种，准备进一步筛选最适合各府州的粮种。
除此之外，各种新品种的瓜果蔬菜，也让农学院的官员们惊喜得不得了。
有些瓜果比过去更加香甜，有些蔬菜长得更加水灵，还有些过去在大虞根本不常见的作物，如今竟然也能够在试验田里正常生长、收获。
尤其是那些色泽鲜艳、香甜可口的水果，第一次采摘出来的时候，连周老头这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我的乖乖！这东西竟然真能种出来啊！”
他拿着一个刚刚采摘下来的果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半天，最后忍不住咬了一口。
下一刻，眼睛顿时亮了。
“甜！真甜！”
旁边几个庄稼老汉赶紧凑过来尝了尝，一个个也惊喜得不得了。
要知道，他们以前种地，大多只想着能不能多收点粮食，哪里想过有朝一日，竟然还能专门研究怎么让水果变得更香、更甜？
而如今，这些事情竟然真的在他们手里一点点实现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种出来的这些成果，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送到朝廷里，给那些曾经瞧不起他们的人看看了！
……
新一年的春日，京城大朝会。
农学部正式向双帝呈报成立以来的第一份年度成果。
这一次，农学部可不是空着手来的。
他们直接带来了厚厚几摞试验记录，以及各种经过精心保存、挑选出来的粮食样本。
除此之外，还有一批新鲜采摘的瓜果蔬菜，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特意准备好的木盘里。
周老头身穿农学部侍郎的官服，带着一群同样穿着官服、却依旧保留着庄稼汉朴实气质的农学部官员，堂堂正正地站在朝堂中央。
与一年前不同的是，如今这些人虽然依旧不太擅长那些文绉绉的官话，却再也没有了最初的紧张和拘谨。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自己今天带来的，可是真真正正的成绩！
随着农学部官员开始呈报，一项接着一项的试验成果，被清清楚楚地摆到了朝堂上。
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官员，听着听着，神情便渐渐发生了变化。
尤其是听见部分粮种的试验亩产，竟然比当地传统品种提高了三四成时，不少人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
“什么？！竟然能多收这么多粮食？”
“这……这当真不是弄错了？”
“若是这些粮种能够在各地推广，那咱们大虞往后的粮食产量，岂不是还能继续提高？！”
一时间，整个朝堂都轰动了。
有些官员甚至顾不上礼仪，直接凑到农学部准备好的粮食样本旁边，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那些原本还觉得农学部不过是一群庄稼汉凑在一起种地的人，如今更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毕竟事实已经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
这些庄稼老把式，竟然真的在一年之内，交出了一份足以让整个大虞朝廷刮目相看的成绩！
周杜鹃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那些官员震惊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宋留白。
“怎么样？我当初说过吧，种地这件事情，可比许多人想象中的重要得多！”
宋留白同样笑着点头：“确实如此，如今看来，农学部成立得十分值得。”
随后，两人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正式宣布了对农学部第一批官员的嘉奖。
凡是这一年来在良种试验、农业改良以及科学记录方面作出突出贡献的官员，按照实际成绩，分别给予升官、加品阶以及俸禄奖赏。
其中几名表现最为出色的庄稼老把式，竟然直接从原本的低阶官员，晋升到了能够独立主持试验与地方推广事务的正式品级！
而周老头这位农学部侍郎，更是得到了双帝的公开嘉奖。
一时间，朝堂上掌声与赞叹声不断。
那些曾经背地里嘲笑过农学部的官员，如今也终于不得不承认，这些满身泥土气息的庄稼汉，确实拥有自己完全无法替代的本事。
不过，最让人震惊的，还不是朝堂上的反应。
而是这场封赏传到民间之后，引发的巨大轰动！
“什么？！种地种得好，真的能升官？！”
“可不是嘛！听说农学部有好几个庄稼老汉，去年才刚刚被选进去，今年便因为种出了高产粮食，直接升了品阶！”
“我的老天爷！以前只知道读书能改换门庭，没想到如今连种地都能当官了！”
“那咱们往后是不是也得好好琢磨琢磨种地的本事？说不定哪天被农学部看中了，也能去京城当官呢！”
一时间，大虞各地的庄稼人，竟然都跟着激动起来。
毕竟对于绝大多数普通农户而言，读书科举从来都不是一条容易走通的路。
有些人甚至连供孩子读书的钱都拿不出来。
可种地不一样啊！
这可是他们从小干到大的事情！
如今朝廷竟然告诉他们，只要能够在种地方面真正做出成绩，同样有机会被朝廷任用，甚至获得正式的官职和俸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