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金求一双没看过的眼睛。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这桌上的另外两人就是——
顾杰羽托着下巴的动作颇有些娇俏，她眨眼的时候假睫毛扑闪扑闪，似乎能扇出一道风来。
而马瑞安就要低调很多……
个鬼啊，这个满脸皱纹的老头子是谁啊！
顾杰羽敏锐捕捉到简初的僵硬，她伸手放在嘴边，往外丢了个飞吻：“看来我的技术还不错。”
简初扯扯嘴角，弯腰将盘子里的香槟推过去：“……后面还有四个高层要来，我们的人呢？”
吵闹与昏暗是最好的遮掩，听见她的话，桌边三人都露出短暂的凝重，他们很快整理好表情，举起酒杯放到嘴边。
“暂时没有消息。”马瑞安借着遮挡迅速开口，“静观其变，你尽量不要暴露。”
他紧盯简初，直到她微微点头才作罢。
几人迅速交换完不多的信息，简初便收起空杯子，和他们拉开了距离，四处寻找“服务客人”的机会。
观景台的夜灯还没有亮起，从这里俯视下方，能看见地面逐渐点亮的光路，甚至还能听见依稀的车笛声。
此时正值下班高峰期，灯光如同水流一般蔓延，直到不远处的天空之眼都被照得发亮。
大楼外的装饰灯光不停闪动，看上去格外精致美丽，简初正在盘算着各路情报，视线刚刚掠过，下一秒整个人就愣住了。
按照原定的航线，现在好像不该在这个位置。
不顾安保奇怪的眼神，简初眯起眼趴在栏杆边，任由夜风吹起她的额发。
尽管现在能看到整栋楼，但实际上他们距离天空之眼还是挺远的，除了外立面的装饰灯，她似乎还能捕捉到一些微妙的光点。
就在这时，风声变得有些不同。
视线之内并没有出现任何东西，但简初第一时间就听出来，这应该是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
后援来了？
还没等她有所动作，腕表就突然振动起来，正是之前定下的七点整的闹钟。
简初突然感到莫名的烦躁，周围充斥着噪音，吵闹、风声、闹铃……所有动静汇聚在一起，疯狂钻进她的耳中、大脑，胸口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上气。
该死，这闹铃怎么关不掉？
大脑开始晕眩，她猛地撑住围栏，无法控制地发出干呕。
“嘿，你怎么了！”一旁的安保见势不妙，立刻冲上前攥住了她的胳膊，看上去似乎担心她摔出去。
“你电话响了？工作的时候是不可以带手机的……”
对方的责备让简初头更疼了，可紧接着，周围的人群爆发出声量极大的呼声，连同脚下的甲板都开始晃动。
“那是什么！”
“烟花秀吗？有这样的烟花？”
“客人们！请不要聚集！会影响飞行的！”
简初竭力睁开眼，顺着人群聚集的方向看过去，毫不费力就找到了一切变故的源头。
天空之眼的顶端射出巨大的青绿色光柱，周边的气流随之躁动，云层被驱散，形成一圈一圈的水波样纹路环绕在光柱周围。
但那道光没有无限射入远方，而是消失在了高空中的某个位置，就像烟花绽开前的瞬间。
所有人屏住呼吸，眼都不眨，生怕错过盛景。
虚空中终于出现青绿色的细碎纹路，人们如愿以偿，即将发出欢呼，可下一秒，天空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从中彻底撕裂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人群哑然，鸦雀无声。
细长的菱形缺口有着闪电状的毛躁边缘，青黑色的内里似乎通向另一个不祥的世界。
空气中酝酿着危险的气息，似乎有什么东西透过茫茫宇宙，将视线准确地投注于此，叫人毛骨悚然。
“那是什么！！！”
飞艇晃动得更厉害了，原本躲在下方的直升机终于露脸，但它们的飞行轨迹同样东倒西歪，看上去完全不受控制。
简初紧握栏杆，防止被不小心甩出去，但已经有人脚下一滑，无法控制地坠入深渊。
人们互相推搡，试图逃入飞艇内部，却根本无法推开这道大门，后面的人往前挤，前面的人出不去，层层叠叠的重量倾轧而上，让人发出惊恐的尖叫。
在他们后方，更多的人伫立在原地，他们微微仰头看向天空中的异象，被照得如同青面鬼的脸上透着淡淡的痴迷。
“砰！”
“砰砰砰！”
爆炸声越来越急促，人群的惊叫变得嘶哑，迅速高昂又瞬间低沉，人们呜咽着挤在一起，目眦俱裂地看着那些人头颅炸开，交叠着倒下，涂抹了满地的血色。
天空中绿光更盛。
门终于被允许打开，数十名幸存者回过神，蜂拥着挤进室内，仿佛离开这炼狱就可以安全。
等人群散尽，门碗终于走进一个穿着丝质长裙的女性，她皱眉捂鼻，小心地踩着高跟鞋走过满地血泊，不住朝身旁的男人抱怨：“怎么弄得这么臭。”
“这也能赖我？”
这两道声线很熟悉，尽管视线仍然模糊，简初还是努力看了过去。
他们之后又走进四个人，和之前挖出的情报分毫不差。
青色光柱已经消失，但高空的裂缝仍在，它的边缘一翕一张，似乎是在呼吸。
周围的气温迅速下降，还活着的人嘴边都冒出白雾。
“唔！”
眩晕感愈演愈烈，简初仿佛听见渺远的呼唤，她不知道那是什么语言，却奇异地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找到你了。]
阴森的注视锁定此处，无数气流从裂缝中旋转而出，拖拽着空中的飞艇向其靠近。
富丽堂皇的卡维纳宫殿，此时就像一艘风雨中的小帆船，飘摇着无法控制自己的命运，义无反顾地钻进了裂缝深处。
事到如今谁还能不明白，不管是天空之眼还是这艘飞艇，都只是计划中的一环罢了。
飞艇的设备瞬间停止了运作，但它没有坠落，仿佛真的被一片无边的海水托住。
“脏死了。”砒霜低声咒骂着，用力撕掉沾上血迹的裙摆，随手擦净小腿，“还不够，把宴会厅的人都宰了。”
话音未落，一道拳风飞来，阻止他们的动作。
“你们还活着？”砒霜狠狠眯起眼。
顾杰羽紧紧按住马瑞安的肩膀，脚尖则是轻轻踏在隋辩的肩头，示意他继续装死。
双方都没有交涉的想法，回应砒霜的是空中凝结的拳头虚影，马瑞安一拳砸下，对面几人一哄而散，只留下甲板上的深坑。
“碍眼的老鼠……你们俩去处理里面的人，这里我们来。”女人脸上明显烧着怒气，“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没有人注意到周围越来越低的气温，雪花开始凝结，它们仿佛拥有生命，在空中左右腾挪，最终凝聚成一条高高扬起的巨大蝎尾。
“小心！”
隋辩飞跃而起，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冲出大门，他感受到背后的寒意，却只是咬紧牙关，埋头加速往里冲去。
蝎尾铺天盖地压下，阴影几乎覆盖整个甲板，但天选会的那几人似乎早有准备，他们迅速聚集到一起，由一个壮汉扬起手，在头顶撑起碗状的密闭防护罩。
“哗！”
落下的却不是预想中的重击，而是大片温热的雨水，虽然分量着实夸张，把人淋得落汤鸡一般，但确实没造成什么伤害。
简初扶着栏杆喘息，伸出的手掌还笼罩着细小的火星，正是火焰融化了冰雪，让那只蝎尾消散于无形。
诡异的安静中，砒霜回过神来，惊喝出声。
“你杀了李焱？！”
第143章 无人区（52）
“什么？”
玩具商一时没能理解这话的意思，但没有人再去给他解释什么。
周围的气温很低，每个人眉毛上都凝出白霜，青绿色的光幽幽照下来，显然分外狰狞。
双方几乎同时发难。
镶着银光的拳影带起空气爆裂声，势如破竹冲到了玩具商的面门。
他的异能优势并不在此，当下有些躲闪不及，但身后的砒霜却毫不犹豫抬手，为其挡下杀招。
“先把她杀了！”女人声音阴冷，艳色花朵一路蔓延，迅速爬到简初脚底。
漂亮但有毒，连甲板都出现腐蚀的痕迹。
“噗滋——”
简初迅速挪开脚，被花朵碰到的鞋底边缘冒着泡泡，粘稠的液体缓缓滴落。
她两三下蹭掉这些腐蚀液，抬手召唤出火光，沿着花路逆流而上，毫不留情地烧出满地的焦黑。
见他们注意力转移，马瑞安果断轰出第二拳，玩具商竭力躲避，还是被击中半边身子，他整个人倒飞而出，将观景台的大门砸得稀烂，“咕噜噜”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
但让人不解的是，天选会剩下四人并没有出手的意思，他们谨慎地互相打量，好像生怕被其他人偷了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