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母亲的身影近在眼前，木琅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
“母亲。”她开口，换来女人惊讶的注视。
“我想起了一些事。”
……
无数的流光没入老者的身体，简初努力眯起眼，试图看清碎片中的画面，却发现里面的人在不停变换，唯独少了木石自己。
这是他的记忆？
前方的“门”越来越近，简初的心脏怦怦跳着，心中的预感告诉她，只要越过这里，就会回到原本的世界。
四周的碎片逐渐变少，简初从中看见了熟悉的面孔，木然、木琅，那两个陪伴左右的中年人，但令人始料未及的，在他们即将触及“门”的瞬间，最后一块碎片没入了老者的身体。
那里面，是她的脸。
一个可怕的猜测闪过，但还没等简初细想，眼前便突然亮起炽烈的白光。
石片瞬间脱手，灵魂爆发出剧痛，吵闹的打斗声灌入耳朵，让人耳膜生疼。
“大人回来了！”
欢呼声尚未停歇，刚从巨石中走出的老者身上便冒出袅袅黑烟，它们不断聚集，凝成长条状的肢体——数十条手臂从他的背脊探出，每根都有两至三个肘关节，让人心惊胆战。
可更让傅遥意外的是，一个完全不可能的人紧随其后，钻出了那块石头。
“躲开！！！”
从这双惊慌的眼里，简初看见倒映其中的畸影，身体抢先做出反应，她直接一个飞扑向前，拽着对方的胳膊冲出了这间拥挤的屋子。
“不是，你等等！”情急之下，傅遥竟然无法挣脱这人的钳制。
下一秒，几条手臂准确砸在他们刚刚站立的位置，尘土荡开，露出下方四分五裂的黑岩。
傅遥匆忙挑头，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这是个什么玩意？！
“他被污染了。”简初脚步不停，冲屋外战斗的两人高喊，“快跑！”
傅燃依靠最后的意识抬头，露出染作红色的眼眸，熟悉的面孔让他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听从她的话，顺手提起林愿的胳膊，如风般冲出了高塔。
惊变的局势引起了外头人的注意，苑秀看见那几道飞射而出的身影，不知为何就盯住了其中一人。
“那个女孩就是杀了木羽的人？”
木琅匆忙点头：“里面动静不对，我们也赶紧离远点！”
塔内发出“轰隆隆”的巨响，脚下的地面不断震颤，他们没有任何异议，立刻学着简初几人，和高塔拉开足够的距离。
塔顶有石块脱落，简初其实根本不想停下脚步，毕竟这个距离远不够让她觉得安心。
那块石片吞噬了巨量的“养分”，只会变得比之前更强大。
傅遥有无数问题想问简初，比如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又为什么会从那块石头里出来……但在她瞥见傅燃的瞬间，这些都被抛在了脑后。
她几乎是飞扑过去，接住了对方软倒的身体：“喂？你怎么样，还能保持清醒吗？能知道我是谁吗？”
脱口而出的问题让简初侧目。
年轻人单膝跪地，口中溢出的鲜血渗透了面罩，一滴滴坠落在地。
“我……”他一开口就有鲜血涌出，双眼迅速失焦，心中充斥了暴虐的欲望。
傅燃的精神空间本就不健全，过于强大的异能带来了超常的副作用，但就连因思禾也无法判断，这究竟是不是精神力紊乱综合征。
因为他每次都能控制住自己，这次也不可以例外。
他紧咬牙关，完全无暇顾及周围，但这副遮住下半张脸的打扮，让简初不受控制地想起了与幽灵的初见。
太像了……所以这个人，是傅燃？
不远处的木琅时刻注意他们的动向，但她更在意的是此刻突然陷入死寂的黑色高塔。
“我去看看，你们注意安全。”
在刚刚的战斗中，自己死去了两次，但和以往不同的是，她的记忆并没有被完全覆盖。
如果同样的事也发生在其他人身上，那大家是不是有机会坐下来好好聊聊，比如……要不要继续这无尽的“轮回”。
作为母亲，苑秀轻易读懂了她的心思：“先别过去，再看看情况。”
“可是……”
木琅还没说完，就听见一声爆破似的巨响，不远处的高塔似乎被动摇了根基，整个晃动起来。
从她有记忆开始，这座塔都是岿然不动，哪怕风吹日晒，也一直保持着这幅模样，但现在，黑色的碎石从顶部崩落，塔身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缝，好像有什么要从中挣脱而出。
“到我身后来。”苑秀难得强硬，直接将她拖到了后面，在木琅现有的全部记忆里，从未见母亲露出这样凛然的神色。
众目睽睽之下，塔尖从云端坠落，重重砸进地面，激起大片的尘埃。
另一边，傅遥已经急匆匆把人安置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建筑之中。
“他不能继续战斗了，能不能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傅遥按着腰间的刀，恳求地看过来，“或许可以用你的精神力……”
“现在？”简初蹙起眉头。
这可不是个好时机，如果治疗被打断，傅燃的情况只会变得更加严重，说不定她自己都会受伤。
“抱歉，是我太着急了。”傅遥深吸了口气，强行冷静下来，“那就麻烦你照看一下，林愿，你还能继续战斗吗？”
尽管脸色白到发灰，林愿还是用力点头：“我可……”
“她留下，我跟你去。”简初翻了翻傅燃的眼皮，确认他正处于昏迷，暂时也不会变得更糟。
傅遥难以置信：“你？你不行的。”
“你们应该已经发现了，这地方没法正常使用异能，林愿要是强行透支，情况只会变得更糟。”简初语气平静。
她很清楚，一切的源头正藏在木石体内，而不管是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还是为了活下去，自己都必须把它毁掉。
“我可以的。”一声低语如同叹息，银色的流光倾泻而出，让傅遥缩紧了瞳孔。
“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简初为什么会拥有这副盔甲？！
“说来话长，所以先不说了。”简初扯扯嘴角，“先干正事吧，傅队长。”
“等等！”林愿突然开口，“我、我枪法还可以，能帮你们打个掩护。”
看着她真挚的面孔，傅遥沉吟片刻，从腰间解下一把激光枪：“但你记得，最重要的任务是确保你们俩的生命安全。”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简初抽出傅燃腰间的匕首，揣进自己怀里，“别把怪物吸引过来。”
她抬眼，坦然地和傅遥对视：“他反正也用不了，别浪费了。”
……
天坑之外，因思禾一行人又驻扎下来。
他们发现这道屏障并没有太大威胁，它像一个韧性极强的弹簧，会将落在上面的一切反弹出去。
不会主动发起攻击，但也无法用武器尝试突破，至于异能……它更是会完全吸收掉。
“博士，刚刚监测到持续5秒的强烈波动，您要不要看一下？”
闻言，因思禾紧拧眉头，转身掀开了帐篷的门帘。
所有仪器正汇聚一堂，方便直接进行数据比对，而此时，大家都围在一台显示屏前，脸上挂着相同的凝重。
没办法，实在是看不懂。
这种屏障其实并不少见，空间系异能常常会有这样的特征，但它们的物理特性却是截然不同，没有参照标准，一般人绞尽脑汁也无法跳出思维的局限。
很可惜，因思禾同样没见过这样的数据。
既不是自然生成的空间罅隙，也不是空间系异能，但用脚想也知道，根本没有人能创造出如此广阔且稳定的异空间。
“安排几个人带着数据包返程，以最快的速度传达给启明星，要求他们发回总部。”因思禾当机立断。
现在，他们需要更多的帮助。
……
此时此刻，高塔前的阵营可以粗浅分为三方。
首先是简初和傅遥两人，在她们的不远处，站立着五个人，其中就有木琅以及……另一个世界里曾见过的，她的母亲。
至于第三方，正隐没在滚滚烟尘之内。
“那几人一直在盯着我们，但依我看，他们估计不会主动攻击。”傅遥眼睛尖得很，一眼看出他们的站位明显是偏向防备。
简初：“先按兵不动。”
她紧盯着那团开始散去的烟尘，以及其中隐约显露出的巨大轮廓。
“什么玩意？”傅遥喉咙干涩，下意识挡在简初前面。
刚刚的怪物有这么大吗？这高度……得有半座塔了吧！
作者有话说：
以后更新时间应该会在晚十点到十一点，下班回来写实在有点赶[可怜]
第172章 无人区（81）
“我们得再离远一点。”简初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