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点点头坐下，简初就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一大半。
“可以了？那我们继续之前的话题吧。”她抬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为求合作，我已经先提供了信息，现在该到你们了。”
在场所有人里，此刻最不知所措的当属张国栋和温南，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只能做只老实的鹌鹑，静待下一步的发展。
这话说得也没错，但马瑞安显然不可能提供太有价值的信息，毕竟双方还在互相试探中，没人会把底牌先交出来。
“你既然知道集会，那应该也知道吴起了？”马瑞安眼神紧盯着她，这既是交换信息，也是一个试探。
简初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我当然知道，所以呢，这点东西可没有诚意啊？”
“那我也换两个字。”马瑞安眯起眼，“浸染。”
尽管简初竭力控制表情，但这个全新的词还是让她露出一丝破绽，对于别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面的马瑞安却不会错过任何一点变化。
这两个字一出口，他就放松了脊背，重新露出胸有成竹的表现，这让简初不免有些懊恼。
对方现在已经知道，这两个字背后的含义对她来说是有价值的，这下之后的谈判怕是不会太容易了，虽然不甘，但也无法否认她确实被勾起了兴趣。
“好吧，你赢了。”简初也不避讳，“出于一些层面的考虑，我会借助这具身体和你们交流，虽然有些失礼，但现在并不是可以见面的时机。”
她的礼貌并没有让人满意，路玺也是直接了当：“这就是你合作的诚意？”
“你们人多势众，我得考虑自己的人身安全啊。”简初颇有些无赖地耸耸肩，“小朋友，形式并不重要，能得到需要的东西才是关键，嗯？”
对方顶着这副年龄相仿的脸却喊他“小朋友”，让路玺颇有些不满。
“为表诚意，我会帮助你们减少一些工作量，期待各位将精力放在更重要的地方。”简初从兜里掏出一张被折叠了几次的纸，随手放在桌面上。
“另外，请你们不要为难这位女士，毕竟我不想花时间去找一个新的合作者，那……回见了，各位。”
“等等！”路玺猛然上前，但却晚了一步，简初几乎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换了一副神情，连眉眼都更舒展，不复之前的阴郁。
会议室鸦雀无声，简初眨眨眼，垂眼看见桌面上折叠的白纸：“看来你们谈得挺顺利的。”
马瑞安抬抬下巴，示意易骄再去检查一下，果不其然，对方身上的异能波动已经消失无踪。
“我可以走了？”
“暂时还不行，现在局势并不明朗，我们需要确保你的安全。”马瑞安侧头看向宋也，“医院人多眼杂，我们会帮忙协调，你得把重心转移到我们这边来。”
见简初皱起眉，宋也连忙解释：“所有事情不需要你操心，官方会帮助协调的，另外我想问问，F的存在会对你造成影响吗？”
“目前没有。”简初摇摇头，“你们不用紧张，他说过会保护我的。”
见没有人再说话，她也叹了口气：“我有点累，可以走了么？下午还有很多病人，至少让我把这两天的工作做完。”
目送着易骄把人带走，会议室的氛围也稍稍松快了些，易阳上前拿起桌上的纸，摊开看了两行就忍不住瞪大眼。
“这是……那三个人的异能？”
众人凑过来传阅了一阵，宋也才发出感叹：“一个人能弄到这种信息？他背后应该还有人吧。”
按照温南的描述，刘迪的异能确实与这张纸条上不谋而合，而吴起也完全可以对应上，那剩下的章平……
“这么说来，章平是体育中心案件的凶手？”
极寒导致的心脏骤停，完全符合尸体解剖的结论。
张国栋抓抓脑袋，不免有些颓丧，这种案件要是让蓝湾总队继续办，过八百年也破不了啊。
“简初那边……温南你去和她套套近乎吧。”马瑞安敲敲桌子，突然转头看向角落的人，“你不是找她看过诊，她对你的防备心应该不会太重，正好借着机会，看看她家里有没有异常，比如其他人生活的痕迹之类的。”
宋也若有所思：“你是怀疑，F和简初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简单？”
“一切皆有可能，多探探不是坏事。”
简初不是什么傻白甜，两人的合作必定有重要的纽带从中维系，如果不是关系特殊，那就是有利益牵扯。
……
第二天一早，温南就来到了简初楼下。
虽然已经提前和简初联系过，但她还是不免有些紧张，在原地仰头看着公寓楼，做足了心理建设才走了进去。
“咚咚咚！”
她轻手轻脚敲响了门，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又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
门开了。
“简医生，早上好，我来打扰了。”她露出腼腆的笑，见家里没有别人，才放松了一些。
简初装作没看见她的紧张：“先坐着，你想喝点什么，牛奶、咖啡？还是纯净水？”
“我都可以。”
“还是挑个喜欢的，放松下来有助于我们之后的诊疗。”
这下，温南也不好再拒绝，想了想小声开口：“拿铁可以吗，我想要奶多一些。”
“行，那你先自己找本书看看。”简初随手一指旁边的书柜，便暂时离开了。
咖啡的香气弥漫开来，温南起身走过去，透过玻璃橱窗仔细打量里面的书籍。屋子收拾得很干净，书柜也不例外，虽然有些书看上去旧了，但都被透明的塑封包裹着，很是仔细。
她一排排看过去，时不时抽出一本书随意翻开，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怎么，没有找到感兴趣的吗？”
身后冷不丁有人说话，把温南吓了一哆嗦，赶紧转过头勉强微笑：“毕竟今天不是来看书的，我就随便扫了几眼。”
她坐回沙发，面前已经放着一个洁白的骨瓷杯，里面的咖啡还在冒着热气。
“之前的检查结果我也带来了，想着说不定会用到。”温南将手边的袋子递过去，里面是她之前拍的片子，却没想到简初接过后只是将它放在了一边。
“这个不急，我们先聊聊，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呃，还是会有些反应迟钝，但我好像已经开始习惯了。”温南忍不住苦笑，“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经常胡思乱想，有时候想着想着突然回神，会忘记自己刚才在想什么。”
她的表情很是苦恼，但并没有觉得是什么严重的病，毕竟网上很多人都说会这样。
“我明白了。”简初点点头，快速过了一遍片子，意料之中的一切正常。
“那我们准备治疗吧，先放首音乐舒缓一下情绪。”她笑着打开书柜旁的小音响。
轻柔的音乐响起，温南也跟着长出了一口气，开玩笑道：“好像在做心理辅导一样。”
“嗯，也差不多吧，你找一个舒服的姿势，坐着躺着都行，然后闭上眼放空大脑。”简初坐回沙发，声音几乎和音乐融为一体。
她的眼神深不见底，温南几乎没有挣扎地沦陷其中，依言闭上了双眼。
“现在，想象你现在坐在一个温暖和煦的小花园，温柔的风带着花香吹在你脸上，你觉得有些昏昏欲睡。”
简初抚上温南的手，对方没有挣扎，连呼吸也变得和缓，一切的时机都恰到好处。
精神力攀沿而上，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温南的精神空间，那颗带着细纹的核心再次呈现在简初面前。
跟上次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
第83章 灯下黑（83）
精神力紊乱综合征的病程很长，但对于联邦将近两百岁的人均寿命来说还是不够看，如果不加管控，异能者在五六十岁的壮年期就会被迫禁止使用异能。
精神核心的磨损漫长且轻微，但积少成多也相当可观了，只要精神疏导及早介入，大多数人是可以安全度过一生的。
不过对于温南来说，情况又有些不同，她异能觉醒没多久，更别谈过度使用，那精神核心的细纹，恐怕就是在另一个世界形成的了。
精神力缓缓靠近，果然在细小的裂隙边缘感受到暴动的能量，小触手从精神力中冒出头，自顾自在周围巡视，甚至偷偷摸摸凑近，触碰了那条裂隙。
暴动的能量瞬间被吸入，简初只感觉精神一振，一个没注意，小触手已经腻腻歪歪勾在了精神核心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有点“手痒”。
念头刚从脑中划过，小触手就凑了上去，透过它透明的金色躯体，简初“看见”本就细窄的裂缝开始缓缓合拢。
它这是……把裂缝捏回去了？书上不是说这个进程是不可逆的吗？
简初彻底按捺不住了，在她的催促下，小触手依依不舍地撤开，而没了外力的帮助，那道裂缝如同被切割的血肉，慢慢向两边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