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思考了一下“周霖”是谁，才摇摇头：“没有，他没对我用异能，我也没必要用。”
简初沉吟片刻：“你最开始为什么会找到他那儿去？”
“我拿到的坐标就在那里，但是接触到人才发现不对。”幽灵相当配合，老老实实回答了她的问题。
这人对天选会的归属感似乎不高。
简初微微转动眼睛：“你一个人来杀我，没有同伴？”
这关乎到她究竟要面对多少人的追杀。
幽灵听到她说“来杀我”，表情立刻有些紧张，但看她并没有生气的意思，才斟酌着开口：“应该是有其他人来的，他给我的任务是……在其他人之前解决你。”
简初：……
什么意思，把她当BOSS刷首通呢？
“不过你别担心，这个任务已经作废，应该不会有人来找你了。”
闻言，简初却皱起眉：“为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说的这个‘他’，就是让你来杀我的人，他现在也在蓝湾吗？”简初眨眨眼，“我听说你们管理很严格，任务失败会有惩罚吗？”
她不过是根据看到的材料随口一问，却没想到对方表情僵了僵，完全是被说中了的样子。
简初想到他刚刚的一身血腥气，不会是受罚了吧？
“任务失败了，受罚不是很正常吗？”幽灵强颜欢笑，但在简初的注视下还是败下阵来，“这是他的能力，他在我大脑里种了东西，随时可以联系我，也随时可以……惩罚我。”
“被他发现我背叛，会死掉的。”
死亡被他轻飘飘说出来，让简初不禁失语。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每次提到那个人，幽灵总是讳莫如深的样子，不过……种在大脑里？
“可以让我看看你的大脑吗？”
幽灵：……？
虽然她很礼貌，但听上去还是有点可怕。
这人顶着傅燃的脸，做出一副弱气又迷茫的表情，让简初有些不忍直视。
不过没拒绝，那就当他同意了。
简初招招手，幽灵就凑了过来，她毫不客气伸手就按在他脑门上：“别反抗。”
精神力仿佛拿到了钥匙，长驱直入毫无阻碍，直接闯进了对方的精神空间，简初刚刚“睁眼”，就看到一柄宛如利剑的十字杵悬停在精神核心上方。
四周蔓延出黑雾，织成细密的网笼罩着整个核心，看上去有些邪气，其中有几缕烟雾十分粗壮，深深扎紧了核心内部。
只要这些东西轻轻一撬，幽灵的精神核心就会瞬间崩裂。
简初提心吊胆检查了一番，万幸暂时没在精神核心上发现什么裂隙或损伤。
没有完全的准备，她不敢轻易触碰这些东西，如果被对方察觉到，直接下手就糟了。
不过来都来了，简初顺势打量起整个精神空间。这里和傅燃的完全不同，毕竟两个人的异能应该不一样，但除此之外她发现这里似乎也不大。
相比于她见过的秦理、温南的精神空间，眼前的这个要小一些，甚至比当时见到傅燃的还要小，但正常来说异能强度与精神空间的大小呈正相关，而幽灵的实力明显要强于温南。
不应该是这样啊？
第87章 灯下黑（87）
“他确实给你做了手脚，不过我暂时没法帮你处理。”简初收回手，没忍住顺便拍了拍对方的脑袋。
闻言，幽灵忍不住睁大了眼，他从没想过这东西还能有解决掉的一天，甚至一度认为只有死去才能彻底脱离那人的掌控。
“怎么了，我可是医生。”简初挑挑眉。
“嗯。”幽灵抿唇微笑，低低应了一声，“没关系，我能忍的。”
嘶。
这表情让简初牙酸地嘬了一口空气。
幽灵安静地坐在沙发里感受着久违的平静，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见简初，他紧绷的、时常疼痛的大脑就好像放松下来。
他甚至觉得有点困。
简初倒是相当耐心：“你这么晚过来，我还以为你是有什么事？”
“没有什么事，就是……想看看有没有我能派上用场的地方。”他说完，肚子就闷闷地叫了一声。
两人的视线一触即分，幽灵快速低下头：“能给我喝点水吗？”
简初：……
摊上个活祖宗。
她认命地摇摇头，掏出手机点了外卖，这个点只有烧烤店还在营业，不过幽灵应该不会挑食。
“天选会那么大的组织，在蓝湾就没个基地什么的，给你们提供伙食？”简初随口道，“你好歹也是个高层人员，怎么混得这么惨。”
幽灵看起来好像连钱都没有。
“高层人员？你是在说我吗？”幽灵疑惑地歪了歪脑袋，“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但是我不是什么高层，他说我只是他随手救的一条狗罢了，死在外面也没关系。”
幽灵的语气格外平静：“我并不是天选会的正式成员，在白海的时候……大概是看在他面子上，那群人不会让我饿着，住在哪里我倒是无所谓，反正能睡的地方有很多。”
“我最常去24小时的便利店，但每天去会被别人问为什么不回家，所以有时候会睡在公园。”
简初：……拳头硬了。
这过的什么鬼日子，被使唤，被束缚，甚至还要饿着肚子露宿街头？！
如果幽灵真是失忆的傅燃……等他想起一切，会直接杀穿天选会的吧！
“你……吃完就在这休息吧。”
简初还是心软了，实在是那张脸蛋配上可怜的表情，杀伤力过于强大。
她有自己的节奏和计划，一切尽在掌控。
嗯，就是这样。
幽灵一愣，转而露出微笑：“谢谢你，但这样会给你添麻烦的，我来之前在周围看过，有很多地方可以让我过夜。”
“不麻烦，反正你又杀不了我。”简初随口一说，但幽灵却以为她还记着自己对她动手的事，一时间有些恹恹。
客厅沉默了许久，直到外卖送达。
简初看着细嚼慢咽的幽灵，突然开口：“如果可以的话，你想离开天选会……不，我是问，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幽灵嘴边还沾着亮晶晶的油渍，闻言停下吃饭的动作认真思考：“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我没有从前的记忆，除了杀人也不擅长别的事……”
确实，毕竟连拖个地都能用完一整瓶洗衣液。
“你想就行了，别的都不重要。”简初懒洋洋地托着下巴，“赶紧吃吧。”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只要你想就行”，幽灵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都不知道“他想就行”是个什么感觉，但简初已经转头逃避烧烤的香气，他也只能舔舔嘴唇，迅速点头以作回应。
但点完头才意识到简初看不见，又慢吞吞吐出一个字。
“好。”
……
第二天一早，客厅已经空无一人。
昨夜他就睡在沙发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甚至还顺手捎走垃圾，换上了新的垃圾袋。
主观能动性很强嘛。
幽灵的异能很强，只要他不做什么蠢事，把脑子里那玩意惹炸了，目前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集会举办在即，届时他口中的“那个人”肯定也会来……但简初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成为追杀目标，难道吴起重要到需要天选会来寻仇的地步吗？
可根据幽灵所说，这项任务已经被取消，其中必定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情。
不如去异能署那边挖挖线索，找找灵感。
她吃饱喝足，才慢慢悠悠来到了蓝湾总队。
“简初来了啊。”
一进门，居然是顾杰羽先跟她打了招呼：“你最近有没有联系小颜？”
简初愣了愣：“没有，怎么了？”
“没有就好。”顾杰羽摇摇头，下意识清了清嗓子，“虽然我说话有点难听，但出于安全考虑，你最近最好和她保持距离……”
颜和作为普通人，显然不能也不应该被牵扯进来，但让简初意外的是她确实没想到顾杰羽会特地提这件事。
她其实很早开始就在减少跟颜和的联系了，对方也暂时没发现不对，毕竟简初也会回消息，只是不再主动联系了。
至于见面，更是能免则免。
蓝湾如今太过危险，颜和离这种事越远越好。
“谢谢你的理解。”顾杰羽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小颜的妈妈以前跟我是朋友，所以我来蓝湾之后，多少也会关心她一点。”
简初没想到他们之间会有这种关系，颜和此前也没有提过，但顾杰羽显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两人的对话就此结束。
有了“F”昨天提供的异能信息，系列案件的关键已经被摸的大差不差，现在更重要的是这几个人究竟在做什么，或者说他们背后的天选会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