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僵硬了一瞬间，眼中闪过黯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阿淮对她的态度发生了转变，没有最初那样的抗拒厌恶。
一开始她以为她终于有机会了，可是后面她才发现，他只是收敛起了情绪，对每个人的态度都温和了一点。
这种转变不仅仅是针对她，而是针对所有人。
所以，他对她的拒绝从冷声拒绝，变成了淡淡的拒绝，甚至连一句重话都不再说了。
看着眼前脸色冷淡的兰淮，佩玲仪感到前所未有的沮丧。
“走吧，伯母拜托我陪你，我总不能失言。”
兰淮率先迈开脚步，佩玲仪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问道：
“仅仅是因为这样吗？”
他脚步一顿，头也不回，淡淡说了一句：“不然呢？”
“……”
“阿淮，你真的不能和我试试吗？”
她快步走到他身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改变。
“我们无论是家世、能力、还是外貌，都很般配不是吗？”
“我知道，或许我没有让你一见钟情的能力，但是我相信，如果你愿意和我尝试，你会爱上我的。”
“我们在一起的话，一定会很幸福的。”
佩玲仪说得情真意切，老实说，她真的很痴情，也是一个很诚恳的人。
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兰淮觉得她如果能把这份毅力用在其他事上，一定会有所作为。
“呼——”
他呼出一口气，热气在接触到冷空气的瞬间便化为白雾，在空气中消散。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我不想做的事，我不会去尝试。”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会陪你出来，也只是因为伯母的请求。”
“无论你喜欢我什么，还只是因为执着，都和我没关系，我也不会因为感动和你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
兰淮停顿了一下，眼神落在她漂亮的脸上，缓缓道：
“我和你在一起，我一定不会幸福。”
幸福是一种主观感受，并不是有钱，有权，拥有的东西足够多就能感受到幸福。
幸福属于知足的人，感知能力强的人会因为一件小事而觉得幸福。
诚然，他和佩玲仪的家境优渥，她很优秀，如果和她组成一个家庭，他们大概什么都不会缺，也不会因为一些小事吵架。
然后呢？
有什么意义呢？
他说得如此斩钉截铁，佩玲仪不由得沉默，在他冷淡的注视下突然问道：
“那如果是妍妍呢？”
“什么？”
兰淮的脸瞬间冷了下来，看向佩玲仪的眼神骤然冷漠，像冰一样刺向她。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你背着我调查了什么？！”
见他情绪陡然变得激动起来，佩玲仪不禁苦笑一声，只感觉心脏抽得生疼，每呼吸一下，冷冷的空气都在割着她的心。
“我没有调查什么，只是在有一次你喝醉了之后，我听到了你喊着这个名字。”
“……”
兰淮沉默，意识到是他误会她了。
“抱歉，是我误会了，对不起。”
记忆当中唯一一次喝醉，就是从京城回来，把她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之后的那次聚会。
“所以，如果是妍妍，你会幸福吗？”
佩玲仪执着于这个问题，其实她早就知道了他谈了恋爱。
因为突然在某一天，他很少参加聚会，每个周末就会消失不见，就连周中偶尔也会请假。
和朋友出来玩的时候，他总是拿着手机拍照，不停发着语音和消息，脸上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笑容。
那种笑容，即使她没有谈过恋爱，也能明白那是一种甜蜜的笑容，充满了幸福。
她不笨，从他的行为和举止能看出来，大概是异国恋，而那个女生，应该是他在网上认识的。
她很伤心，也很不理解，为什么能隔着手机喜欢上一个人，都不会喜欢上她。
直到现在这一刻，一股深深的疲惫从佩玲仪心中涌出。
兰淮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觉得冷随妍已经是存在于过去的人，讨论这种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不想回答，是因为还没有放下吗？”
短短一句话，却让他有些窝火，憋了好几秒，他给出了答案：
“不会。”
她身边的人太多了，即使和她在一起，他也有吃不完的醋。
而且，他们之间也早就结束了。
在他拉黑完她所有联系方式之后，她没有主动联系他的时候，他就知道再没有可能了。
现在这个社会，不比以前，只要她想联系到他，方法太多太多了。
“那你究竟有没有放下她？”
佩玲仪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她哪里比我优秀吗？我和她相比，差在哪里呢？”
“我有没有放下她和你没有关系，而且我和她早就已经分手了。”
“你们没有可比性，无论是家庭还是性格，亦或者其他方面，都没有可比性。”
“因为你们的出生不同，所受到的教育也不同，选择的路也不同，所以没什么可比的。”
“哈、”
听到这里，佩玲仪惨然一笑，喉咙干涩得发酸。
“是啊，你们已经分手了，但即使只是提起一个名字，你的情绪就变得如此激动。”
“你真的不喜欢她了吗？”
“啧，你和我讨论这些有什么意义？”
兰淮倒没有不耐烦，只是突然提起那个已经忘掉的人，他难免烦躁。
佩玲仪垂了垂眸，冰凉的雪花落在头发上、脸上、手上，让她整个人清醒了许多。
看着眼前皱眉的男人，如果是以前的他，估计早就骂她一顿，然后一走了之。
但现在呢？他不仅不骂人了，也没有丢下人就走。
她应该感到开心，毕竟他有了不小的改变。
可是——
这个改变是别人带来的。
而且她意识到，或许他一直无法忘记那个人，不然为什么仅仅只是一个名字，就能让他烦躁呢？
“没什么，但是我不想再继续喜欢你了，兰淮。”
佩玲仪抬起眼，眼眸专注而伤心，却又像是解脱，下定了决心。
兰淮愣了一下，随即松了一口气，心中没有一丝遗憾亦或者其他情感，有的只是轻松。
“希望你真的能说到做到。”
“像你这样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一个喜欢你到喜欢得不行的人。”
哪怕准备真的要放下，听到这种话，佩玲仪心中不免难过。
但是她同时又能察觉到，这是他真心的建议和劝告。
“阿淮，我真的很喜欢你，真的真的很喜欢。”
“但是我也明白，你真的很喜欢妍妍。”
听到这句话，兰淮的脸色不太好看，想要开口反驳些什么，却被她阻止了。
“你说，如果和妍妍在一起，你不会感到幸福。”
“可是，如果你无法和她在一起，你会感到难过遗憾吗？”
兰淮怔住了。
不会和她在一起吗？
现在不就是这样吗？他们已经分开那么久了。
但是，如果以后，再也不能见到她，再也不能听到她的声音，再也不能看到她的笑容呢？
“你好像急于证明你不喜欢她了，但如果你真的放下了，提起她时大概只会波澜不惊，一笑了之。”
“不管怎么样，你是我喜欢了那么久的人，我衷心地希望你能幸福。”
“我想妍妍应该是和我不同的性格吧？如果你一直在原地徘徊，她是不会回头的。”
“今天就不用你陪我了，我要学着去忘掉你，所以我就先走了。”
佩玲仪眼眶中含着泪，她强忍着心中的酸涩，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就先走了，阿淮。”
她转身离开，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兰淮看到了她的眼泪，但并没有喊住她的打算，更不会去安慰她，给她任何的希望。
“她不会回头？”
他喃喃自语着，“她怎么可能会回头呢？”
“如果想回头的话，早就……”
……
兰淮罕见的感冒了，明明只是淋了一点雪，却发了烧，正巧流感横行，他顺利地中招了。
拒绝朋友的陪伴，他吃了一点药，准备接下来这几天在家里面好好休息。
他窝在沙发上，寂静的房间显得格外冷清安静。
心情突然有些难受，他不由得想，现在国内也在下雪吗？
会像这边一样大吗？
那天佩玲仪的话一直在脑海中回荡。
如果无法和她在一起，他会难过失落吗？
“嘁，现在不就是么？”
但和她分手了之后，他也照样过得很好、很潇洒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