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嫂_一方青月【完结】(32)

  可如今他想明白了,沈漪看似柔弱,实则胸有丘壑,是不会轻贱性命的。

  说罢,谢知玉便身轻如燕地踏墙翻身出了府。

  身影消失在眼前,只不过一瞬间的事情,那高大的院墙,对他来说,竟形同虚设。

  只有秋千处横着的一束野菊花,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气味,霸道地攀上沈漪的衣袂,留下他来过的印记。

  她双眸肃静,芙蓉面上神态紧绷,谢知玉如此能耐,又如此无耻,她若是如此空耗时光,必定会一败涂地!

  回了西山,虽是一夜未眠,可谢知玉从营帐出来时,却是满面春风,笑眼弯弯,畅快地往陈衔白的营帐去。

  作者有话说:

  漪漪:早谋算,早成功,早走早好!谢三:漪漪!我来啦!(宝要一辈子粘着你)看得明白他干啥了吗我放不出来!!!啥都没写呢就被锁锁锁锁……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御赐婚姻

  十月飞霜, 红了半山,凉飕飕的晨风穿过飞瀑,奏响秋朝寂寥。

  陈衔白和谢知玉均是一夜未眠。

  只是谢知玉一夜春风,得意洋洋, 而陈衔白垂头丧气, 闷闷不乐。

  “昨夜你来寻我, 怎么不进来喊我起来同游。”

  谢知玉故意说得好像自己昨夜就在帐中休憩一般。

  陈衔白对此毫不疑心。

  西山距离京城有一日路程, 谢知玉又日日苦猎, 侍奉皇上左右。

  若说他累倒了, 陈衔白觉得也再合理不过。

  料谁也想不到谢知玉竟不知疲惫, 能如大罗神仙般, 不要命的连夜往返于京城和西山猎场。

  山林里薄雾冥冥,晨兴方起,陈衔白并不回答昨夜之事,反而沉着脸色继续往林子里走去。

  二人自小一同长大, 情谊深厚, 谢知玉坦然问起:“是为着皇后的事情?”

  这话说得直接,被戳中心思的陈衔白脚步一顿,不敢看谢知玉, 一对僵足下干硬的枯枝“吱呀”断开, 在死寂的林子里尤为明显。

  他的心思竟如此明显吗?陈衔白脸侧悄然滚落一滴汗珠,垂头沉默着。

  谢知玉今日清晨回营时, 天色还有些沉, 他遥遥看见皇上自随侍的高美人帐中出来, 身旁是一抹柔媚得世间少有的倩影。

  明明是霜寒露重的清晨,高美人却露着两条玉臂,柔若无骨地贴着皇上, 嘻嘻笑笑地随他去了林间泉殿。

  昨日他猎得鹿血,进献给了皇室众人。

  皇上年纪轻,加之进补,约莫是鏖战整夜,清晨便带着高美人去往林间温泉清洗。

  谢知玉并未上前打扰,只是退入林子里藏身,垂着眼帘,心里却想到了沈漪。

  若是她也这般贴着他……

  那个曾哭着求他,又扬起头颅和他打赌,还出言咒他的小女人。

  在谢怀安面前柔情似水,在他面前却坚韧不从,如此反差,却更叫他征服欲熊熊燃烧。

  他忽然发现,若是沈漪如这般水蛇缠腰的缠他,谢知玉反倒还看不上呢。

  偏偏他就喜欢沈漪这般矜持不服的模样。

  他紧紧握住缰绳,感悟到果然是越难得到的越想得到。

  如此念头让谢知玉松了一口气。

  这样说来,他对沈漪正是这样的占有欲作祟,并非是什么情爱迤思。

  虽然已经把话向沈漪挑明了,可谢知玉却不敢承认自己真的喜欢沈漪。

  他心底还在奢望着,这样出格的感情,龌蹉的心思,并非真心,而是欲.望而已。

  如今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勇气也算可嘉。他只能如此洗脑自己。

  回了营帐不久,听闻行夏说起陈衔白昨夜在营帐外守了许久。见了陈衔白这番沉闷模样,谢知玉只要一转脑袋就想明白了。

  昨夜皇上并未宠幸皇后,却和高美人春宵达旦,皇后颜面受损,陈衔白身为皇后之弟,自然是不悦的。

  “不过才三年,他就忘了我姐姐。”陈衔白鲜少的露出了一副愁苦面容。

  皇上有三宫六院,陈家人丁稀少,除了皇后陈蓉,也唯有陈衔白一人在朝为官,势单力薄。

  陈蓉能坐稳皇后之位,也是因为皇上与她是登基前就成就的良缘,从太子妃登越成为皇后。

  谢知玉道:“娘娘身体康健,和皇上感情稳固,日后有孕,诞下皇子,更是国之大幸。”

  这样的官腔陈衔白听得发腻,侧脸不满地瞪了谢知玉一眼。

  他又不缺他这几句奉承,况且他谢知玉何许人也,眼光毒辣,还看不清皇上如今对皇后已经没了过往情意不成?

  再说这样的话,反而对陈衔白是一种侮辱。

  昨夜陈蓉将陈衔白送的丝绸蝉衣丢了出来,好几个宫人都看到皇后大义灭亲,朗声谴责让陈衔白不必再来见她。

  大概是闹得有些僵的。

  谢知玉虽然不在场,可这些事情他自有耳线听到,便也不再打趣,反而细细分析起来。

  “其实娘娘性格和顺,大方端庄,你又是他亲弟,与她一脉相承……”谢知玉话音未落,就被一声急促的澄清打断了。

  ——“她不是!”

  陈衔白最烦别人说皇后与他姐弟情深。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皇后只是他父亲捡回来的一个孤女。

  只是因为皇上做太子时,喜欢了她,而太子妃不可是父母不详之人,于是陈蓉就只能舍弃了前名,永永远远地做他们陈家的女儿。

  可她叫做湘君!

  赵湘君!

  根本不是什么陈蓉!

  陈衔白心底恼怒,如今除了他,已经没人记得她原来的身份了!他积攒了多年的压抑终于一朝崩溃于前。

  被陈衔白嚷嚷着打断,谢知玉皱眉,冷了脸谴责道:“这些日子,你火气大得很。”

  那道精明的弧光飞快地掠过陈衔白身上,狐疑地打量着他。

  他们二人常年一块玩乐,陈衔白有何新鲜趣事,总与他说,想来如今未说的,也就是那些不如意的情爱之事了。

  于京中男子而言,不得自己看上的女子青睐,说出去是一大丑事,陈衔白不与他说,也是情理之中。

  放在往常,谢知玉是并不在意这些小事的,可如今他心系沈漪,便很自然就联想到了陈衔白或许与他经历相似。

  谢知玉冷道:“和你的心上人有关?”

  陈衔白也应有尽有,无甚烦恼,不外乎是女子不如意。

  听闻谢知玉问话,陈衔白蹙眉不语。

  他这位好友向来聪慧,如今他知道了多少?看出了多少?

  可这反应,无疑宣告了谢知玉说中了他的心思。

  兴许是这段时间对沈漪的念想越发紧了,谢知玉总能很敏锐的察觉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变化。

  见陈衔白不说话,谢知玉感同身受地问道:“你可是喜欢上了,不应该喜欢的人?”

  陈衔白心惊肉跳,双目倏忽间瞪得又大又圆,他果然知道了!

  这可不得了!

  他方才再次澄清了陈蓉并非他亲姐姐姐之事,此事虽然人尽皆知,可早无人提及了。

  如今他乍然提起,谢知玉如此聪慧,必定已经猜出来他对陈蓉有超脱亲情的心意!

  “陈二郎,”

  谢知玉神色严肃,挡在一脸挣扎的陈衔白面前,用许久不曾唤过的称呼,再度唤醒了陈衔白从前的记忆。

  “你喜欢谁,都没有应不应该,而是值不值得。”

  这段时间谢知玉也饱受情爱折磨,如今他不再纠结于那些虚无缥缈的礼教,自己快活了才是真的。

  他要告诉陈衔白,如自己这般,随心而动,才是最妙的。

  “有人告诉我,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也当如此,切不可一时气馁。”

  谢知玉把沈漪曾劝导他的话,又拿出来告诉陈衔白。

  说起这话时,他素日清冷的眼眸里也荡漾着一股暖波,眸光轻柔得不似那个驰骋朝堂,舌战群儒的谢知玉。

  陈衔白哑然,他知道谢知玉向来大胆不羁,可陈蓉与他是满朝文武皆知的姐弟,他肖想家姐,谢知玉竟也不觉得吃惊?

  到底是谢知玉过于开明了,还是他其实并未明白陈衔白心中所思是何许人?

  陈衔白失声一笑,无奈地赞道:“你说得倒豁达。”

  昨夜他去求见姐姐,却被她轰了出来。她端午时还愿意来看他的比赛,知道他中暑高热,还到府中探望,可为什么他主动求见,姐姐却是把他拦在门外!

  分明是责怪他当年冲动之事。

  “我只盼着她能过得幸福。”陈衔白消沉着,“可她压根不幸福。”

  “那你就让她过得幸福。”谢知玉一脸坚毅。

  陈衔白叹息,明白过来谢知玉并未察觉他与陈蓉的感情,只是误会了自己。

  若是谢知玉当真知道他与皇后一事,又怎么会如此劝说,他乃是皇上的臣子,必定是站在皇上一边的。

  即使陈衔白和谢知玉是多年的朋友,此事也只能成为陈衔白永远的秘密,无法宣之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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