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种田养你啊_甜排骨【完结】(31)

  两个人互相拱了拱手,谁也没多客套。

  “国公爷请进。”薛首辅侧身让路,“里面备了茶。”

  蒋国公进屋坐下,四下扫了一眼。

  书房不大,书架上满满当当, 案上摊着几本折子,砚台里墨还没干。

  薛首辅坐到对面, 亲手倒了杯茶递过来。

  “国公爷难得登门, 不知有何见教?”薛首辅说话不急不慢,面上带着笑,眼睛却在打量对方。

  蒋国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搁下,没有绕弯子:“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被派到下面查旱灾的事,首辅应该听说过。”

  薛首辅点了点头:“听说了。蒋公子做事一向稳妥。”

  “稳妥不敢当,倒是在底下查出一些东西。”蒋国公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信封,薄薄的,放在桌上,慢慢推过去,“我不好擅自处置,拿来给首辅过目。”

  薛首辅没有急着拿,目光落在那信封上,又抬起来看着蒋国公。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薛首辅这才伸手取过信封,抽出里面的纸。

  纸只有两张,字数不多,但条条分明,某年某月,某批粮食从何处调拨,账面到了哪里,实际又去了哪里。

  几笔账目,几个名字,串成一条线,线的尽头是秦知府,再往上,隐隐约约指向朝中某位。

  薛首辅看完,将纸折好,放回信封。

  他没有表情,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品味后才开口。

  “国公爷的意思?”他问。

  “我不懂文官的规矩。”蒋国公说,“这些东西留在我手里不合适,交给首辅,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是底下正在办差,我儿子还在那边,不能出乱子。查归查,动静能不能小一点?”

  薛首辅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国公爷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东西我收下,容我几天,查清楚了给您回话。”

  蒋国公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那我就先告辞了。首辅忙。”

  “不急。”薛首辅也站起来,端起茶壶要给他续水。

  蒋国公摆摆手,已经往门口走了。

  薛首辅送到书房门口,忽然说了一句:“国公爷今日来这一趟,不想让别人知道吧?”

  蒋国公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首辅明白人。”说完大步流星出了院子。

  薛首辅站在门槛里面,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半晌没动。风吹过来,桌上的信封被吹得翻了个边。

  他转身回去,又抽出那两张纸看了一遍。

  字迹是抄录的,不是原件,但账目清清楚楚,连日期都标着。

  能给到他手里的东西,分量不会轻。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才把信封收进抽屉,锁好。

  小厮进来收拾茶具,薛首辅问他:“国公爷怎么来的?”

  “坐了一辆黑漆马车,就带了一个小厮。门房一开始都没认出来。”小厮答道。

  薛首辅没再问。他坐在那里,手指又叩了叩桌面,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想什么。

  窗外头,日头偏西了。院子里的桂花开了,香气一阵一阵飘进来。

  他想起蒋国公方才说话时的表情,不卑不亢,不急不躁,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一句没提。

  武将做到这个份上,不简单。

  他铺开一张信纸,提起笔来。笔尖在纸上悬了一会儿,才落下去。

  窗外的桂花被风吹落了几朵,无声无息地掉在窗台上。

  日子像小河里的流水,趁人不注意,哗啦哗啦就走远了。

  头天下午,叶容容巡查时一切正常。第二天早晨再去看,土豆竟然开花了。

  伞状的五瓣小花,白色花瓣衬着黄色花蕊,一串一串挂在顶端。

  风一吹,花串轻轻晃荡,像一群白蝴蝶停在那里歇脚。

  土豆开花,意味着地下的块茎已经开始悄悄形成了。

  眼前这一亩地里,绿叶间点缀着白色小花,带来的兴奋感,就像当年第一次跟着导师做实验、第一次发表论文一样。

  叶容容蹲下来,捧住一朵小花凑近闻了闻,没什么香味,但她心里甜丝丝的。

  她掐着指头算:现在是现蕾开花期,之后就是块茎膨大期,快的话再过十来天就能收了。

  眼下正是关键时候,养分必须跟上。

  花虽然好看,却不能留,开花会消耗大量养分,影响地下块茎长大,必须及时摘除。

  大叔和往常一样,天不亮就到了地里。

  他一眼也看见了开花,蹲在地头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高兴。

  “东家,开花是好兆头啊!”大叔搓着手,“要不要给花授粉?我见过人家给黄瓜授粉,拿毛笔蘸一蘸就行。”

  叶容容摇摇头,说了句反常识的话:“不用授粉。我们不但不能授粉,还得把花掐掉,边上蹿得太高的叶子也得摘。”

  “啥?”大叔张大了嘴,他种了一辈子地,从没听说过这种说法。

  庄稼开花授粉是天经地义的事,哪有把花掐了还把叶子也扯掉的?

  叶容容不着急解释,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跟上。

  她走到一株开花的土豆面前,蹲下身,利落地掐掉花朵,

  又把周围几片长得过高、遮住阳光的侧枝和老叶一并扯下来,随手丢在地垄上。

  一边做一边说:“花留着就是白耗养分。高叶子遮住了光,下面的老叶晒不到太阳。摘掉之后,养分就能集中往根上跑,土豆才能结得大。”

  大叔蹲在旁边,看着她手里那团嫩绿,似懂非懂地点头

  他种地靠的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经验,从没想过里头还有这么多道道。

  叶容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又叮嘱:“照我这样,先把花掐干净,再把每株上特别高的两三片叶子摘掉。

  注意别伤着主茎。还有,摘下来的花和叶子别扔在地里,集中收走,免得招虫子。”

  大叔听了,连连点头。

  叶容容看了一眼地里的花量,一朵一朵掐过去,一个人怕是要忙到明天。

  她站起来说:“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回去叫帮手。”

  大叔也不逞强,点头应下。

  临走前,叶容容又蹲下来,随手拨开几丛叶片,仔细查看了植株的长势。

  她捏了捏茎秆的硬度结实,说明不徒长。

  翻了翻叶背的颜色深绿,没有虫卵。

  “等今天花掐完,明天就该补肥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眼下是块茎膨大的关键期,肥力跟不跟得上,直接决定收成的好坏。”

  大叔听不太懂那些词,但大致明白了意思。

  他不禁感叹:不愧是大人物,说起种地都头头是道。

  不像自己,天天土里刨食,就知道埋头干。以后一定得让两个娃去私塾读书认字,比一辈子种地强多了。

  “就照我说的先干着,我去多叫几个人来。”叶容容说完,转身快步往回走。

  她走在田埂上,步子又急又轻,生怕耽误了时辰。

  到了小院门口,远远就听见里头传来“邦邦邦”的棍棒撞击声,是每日例行的晨练。

  蒋成晏他们不管有没有事做,早晚都要练一阵,从不间断。

  院子里,小五正躲在柱子后面划水。

  他最近过的乐不思蜀,正想懈怠,但又怕被蒋成晏发现,于是挑了个不起眼的角落。

  可惜逃不过蒋成晏的眼睛。

  蒋成晏本来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小五偷懒得太明显,旁边几个人都开始斜着眼睛瞟他了。

  蒋成晏弯腰捡起一颗小石子,不轻不重地朝小五丢过去。

  石子带着风声擦过小五的耳畔,钉在柱子上,弹了一下才落地。

  小五不敢躲,连眼都没眨。

  其他人的余光瞬间收回来,死死盯着自己手里的棍棒,目不斜视。

  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蒋成晏背着手站起来,正要走过去,忽然听见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

  他偏头一看,叶容容正从院门口探进半个身子。

  “你们还在练吗?能打扰一下吗?”叶容容问。

  众人嘴上没停,心里却都在喊:叶姑娘来得太是时候了!

  蒋成晏脚步一转,走向她:“叶姑娘怎么了?”

  “我今天早上去地里,发现土豆开花了。”叶容容说,“开花会抢养分,得把花掐掉。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想请大家帮忙。”

  蒋成晏听了,也没多问,转过身朝院子中央丢了一句:“今天就到这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老糊涂 居然信了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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