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担心有人会过度依赖他的能力？”李均敏锐地问。
“没错，我担心。”何煦看向窗外正在帮老人搬东西的谢知微，“不能让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被迫承担整个基地的生存压力。”
那是原著中谢知微黑化的根源之一。
被利用、被依赖、最后被深深蒙在鼓里。
接下来几天，工业园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大家不停地为自己的家园增添一砖一瓦。
李均带着防卫组日夜不休地加固铁丝围墙。他们在墙外挖掘壕沟，埋设削尖的木桩；在墙头架设瞭望台，用废旧钢材焊接成简易的射击口。
谢知微的能力成了工程的最大助力。他用冰塑形，制造临时的模具和支撑结构，等混凝土凝固后再让冰融化，效率比传统方法快了不少。
但高强度劳动很快暴露了问题。
就在下午，争吵在食堂外爆发了。
“凭什么他们技术组每天坐屋里就挣3分，我们搬砖垒墙累死累活才1分？”说话的是个叫大刘的壮汉，末世前是建筑工人，此刻正满脸通红地指着电工老王。
老王也不甘示弱：“我修好一台发电机就能让整个园区通明，你搬砖能吗？没有电，晚上就是睁眼瞎！”
“不就是会点技术吗？嘚瑟什么！”
“你说什么？！”
人群迅速围拢，分成两派。
技术派和支持基础劳动派互相瞪视，气氛剑拔弩张。
何煦正在仓库清点新发现的工具，煤球突然窜进来，急促地蹭她的腿。通过契约连接，她“看”到了食堂外的对峙画面。
“知微，跟我来。”她放下手中的清单。
两人赶到时，争吵已经升级成推搡。大刘揪住了老王的衣领，几个年轻人也跃跃欲试。
“住手！”何煦的声音并不大，却让所有人动作一滞。
她走到两拨人中间，谢知微默默跟在她身后一步的位置。男孩没有释放异能，但那双平静的眼睛扫过人群时，空气似乎冷了几度。
“怎么回事？”何煦问。
大刘松开手，梗着脖子：“何老大，我不服！积分制度不公平！我们干体力活的流血流汗，凭什么比不过他们动动手指头？”
“是啊，”另一个年轻女孩小声附和，“张医生治个发烧就3分，我们洗衣做饭一整天就1分……”
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
何煦静静听着，等所有人说完，她才开口：“老王，告诉大家，你昨天修发电机花了多久。”
老王愣了愣：“从早上六点到半夜……十八个小时。”
“期间休息了吗？”
“就吃了两顿饭，厕所都没怎么去。”老王说着抬起手，手背上还有烫伤的水泡，“变压器烧了，得徒手拆线重接。”
何煦转向大刘：“你们组昨天的工作时长呢？”
大刘张了张嘴：“八、八个小时……”
“所以，老王用十八小时的高风险技术劳动换3分，你们用八小时基础劳动换1分。”何煦目光扫过所有人，“还有人觉得不公平吗？”
人群沉默。
“我理解大家的情绪。”何煦语气缓和下来，“末世前，我们习惯了按工时计酬。但现在，我们要按‘生存价值’计酬。老王修好发电机，能让整个基地晚上有光，减少丧尸袭击风险，能让医疗设备运行，能抽水灌溉。他一个人的工作，影响了所有人的生存概率。这种贡献，值3分。”
她顿了顿：“但这不意味着基础劳动不重要。没有围墙，我们活不过三天；没有饭菜，我们撑不过一周。每一个岗位都是必需的，只是贡献的‘质’不同。”
大刘低下头，但眼中仍有不甘。
谢知微忽然开口：“姐姐，我有个建议。”
所有人都看向他。
“技术工作的积分不变，但基础劳动可以设置‘超额奖励’。”谢知微说得很慢，显然在边思考边表达，“比如，规定每人每天基础工作量是8小时，得1分。如果有人自愿多干2小时，可以额外加0.5分。这样既承认基础劳动的价值，也鼓励大家多出力。”
何煦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还有，我们可以设立‘技能学习班’，老王、张医生可以开课，教想学技术的人。学会后通过考核，就能转岗获得更高积分。”
提议得到了多数人的赞同。大刘挠挠头：“那……我能学电工吗？”
老王笑了：“只要你肯学，我就肯教。”
矛盾暂时化解，但何煦知道，这只是开始。在资源有限的末世，公平永远是动态的平衡。
她正想宣布散会，电工老王突然从人群中挤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屏幕闪着微弱的绿光。
“何姑娘，你看看这个。”老王声音激动，“我昨天修好了仓库那台老式信号接收器，本来想试试能不能收到广播，结果收到了这个！”
他把仪器递过来。屏幕上，一段重复的摩尔斯电码正在跳动。
“……SOS……东区农业试验站……有幸存者……食物充足但被困……丧尸围困……急需救援……”
何煦的心跳加快了。
东区农业试验站，她记得这个地方。
原著中提到过，那里是末世前重要的种子库和科研基地，保存着大量未受污染的作物种子和种植资料。
如果能救出那里的人，拿到种子和资料……
“位置能确定吗？”她问。
“大概在园区东北方向，十五公里左右。”老王指着屏幕上微弱的信号强度，“信号断断续续的，他们可能电力不足了。”
李均凑过来看：“农业站？那里围墙应该很结实，怎么会被困？”
“可能是内部出了问题。”何煦沉思，“或者丧尸数量远超预期。”
人群中有人默默出声：“那我们要去救他们吗？”
“这……”
“如果一去不回呢？”
食堂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明白“救援”两个字在末世意味着什么。
有可能是宝贵的收获，也可能是无谓的牺牲。
“我带队去。”李均率先打破沉默，“带五个最精锐的，开那辆加固过的货车。”
“我也去。”谢知微说。
“不行。”何煦和他同时开口，两人对视一眼。
“你需要留守基地。”何煦语气坚决，“你是最强的战斗力，如果你离开时基地被袭击，后果不堪设想。”
谢知微抿紧嘴唇，但最终没有反驳。
何煦转向李均：“李叔，这次我跟你去。我的异能适合侦查和预警。”
“太危险了！”刘梨反对，“何姑娘，你是我们的协调者，不能出事。”
“正因为我是协调者，才更要去。”何煦目光坚定，“我们需要评估农业站的资源，决定是否建立长期合作关系。而且——”
她看向窗外：“如果那里真的有种植专家和种子，对我们未来的生存至关重要。这个险，我觉得值得一冒。”
经过激烈讨论，救援队最终确定：李均、何煦、大刘、还有两个原退伍兵组成的赵鸿和孙凛月。
开那辆改装过的厢式货车，携带大概两天天的口粮、武器和医疗包。
出发前夜，何煦在房间里整理装备。谢知微坐在床边，默默帮她检查匕首的锋刃。
“姐姐。”他终于开口，“一定要回来。”
何煦停下动作，转身看他。烛光下，男孩的眼睛里藏着不安。
“我保证。”她屈膝，与谢知微平视，“而且，我有秘密武器。”
“什么？”
何煦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契约连接。只要我们在一定范围内，我就能模糊感知到你的状态，你也能感知到我。如果我有危险，你会知道的。”
谢知微怔了怔，随即眼神微微亮起：“真的？”
“真的。”何煦微笑，“所以，你要好好守家。如果我感觉到基地有危险，也会立刻赶回来。”
这给了谢知微某种奇异的安慰。他用力点头：“我会守住这里。等你回来时，围墙会更高，防御会更完善。”
何煦摸摸谢知微的头，“我会给你带喜欢的东西回来。”
谢知微：“好！”
何煦瞧他答应得这么快，“你喜欢什么呀？”
谢知微：“……不知道。”
何煦：那你还答应这么快……
谢知微似乎听见了何煦心里的诽谤，轻声补上一句：“只要是姐姐……都会喜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救援 逃离黎明基地的木系异能者……
第二天清晨，救援队出发了。
货车驶出工业园区时，何煦回头看了一眼。围墙上，谢知微的身影立在晨光中，直到转弯后才看不见。
副驾驶上的李均递给她一张手绘地图：“按老王推测的路线，我们先走旧省道，然后拐进一条农场小路。问题是，那段路末世后可能没人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