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墙是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基地。另一面墙是整面的书架，但书不多，大部分是文件夹和资料箱。
宁映辰坐在办公桌后，今天他没穿大衣，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制服衬衫，袖口挽到手肘。他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动静才抬起头。
暗金色的眼睛扫过何煦和南乐游，最后停在何煦脸上。
“欢迎来到黎明基地。”他说，语气听不出喜怒，“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何煦回答，“谢谢你的车接。”
宁映辰放下文件，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何煦，我记得你说过，进入基地后，你会配合研究。”
“我是这么说的。”何煦说，“但有几个条件。”
宁映辰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现在有资格谈条件？”
“共生契约让我们生命相连。”何煦平静地说，“如果你想得到一个有价值的研究样本，而不是一具尸体，最好听听我的条件。”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明九枝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南乐游的呼吸微微急促。只有何煦和宁映辰对视着，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交锋。
最终，宁映辰笑了。
“说。”
“第一，我和南乐游需要独立的居住空间，不能像囚犯一样被关在牢房里。”
“可以。我会安排你们住在基层宿舍区，那里条件不错。”
“第二，我需要一定程度的活动自由。如果整天被关在房间里，我的精神状态会恶化，这会影响研究数据。”
宁映辰眯起眼睛：“多大的自由？”
“每天至少两小时可以在指定区域活动，比如内部的庭院或图书馆。当然，会有人陪同。”
“可以，但活动范围需要审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何煦直视他的眼睛，“不能伤害工业园区的人。这是契约的一部分，希望你遵守。”
宁映辰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他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只要他们不主动挑衅基地，我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但如果他们做出威胁基地的行为……”
“他们不会。”何煦打断他，“他们只是想活下去。”
“但愿如此。”宁映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对面，“这是你们在基地的行为规范，以及研究计划的概要。看看，如果没有问题，就签个字。”
何煦上前拿起文件。南乐游也凑过来看。
文件内容很详细，列出了他们在基地的权利和义务。
权利包括：基本的食宿保障、医疗保障、有限的活动自由。
义务包括：配合异能研究、接受定期检查和测试、未经批准不得离开指定区域。
研究计划部分写得更专业，涉及异能能量测定、契约能力分析、共生状态监测等等。
何煦注意到，所有测试都标注了低风险三个字。
她可不相信。
“看起来还算合理。”何煦说，“但我需要补充一点：所有涉及身体接触或可能造成伤害的测试，我有权拒绝。”
宁映辰挑眉：“如果那是研究必要的呢？”
“那就调整研究方法。”何煦毫不退让，“共生契约让我能清晰感知身体状态，如果测试会造成伤害，我会知道。而我一旦受到伤害，你也会受到影响。”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想，你也不希望自己在战斗中突然因为契约反噬而虚弱吧？”
这句话击中了要害。
宁映辰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很快隐去。
她比他想象的更聪明，更懂得利用手中的筹码。
不愧是何煦，即使现在她还年轻，依旧不容小觑。
宁映辰很期待，期待她在黎明基地里面最终成长到极致的那一天。
“可以。”他最终说，“测试方案需要双方同意。现在，签字吧。”
何煦拿起笔，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南乐游犹豫了一下，也签了。
“很好。”宁映辰收起文件，“明队长，带他们去宿舍区，安排B栋207房间。明天上午九点，带他们来实验室，开始第一次测试。”
“是。”明九枝立正。
离开办公室时，何煦回头看了一眼。宁映辰已经重新坐回桌前，低头看文件，仿佛他们对宁映辰来说，只是空气中的一粒尘埃。
但何煦能感觉到，契约链接的另一端，那团火焰正在安静地燃烧。
它在观察，在等待，在计算。
而她，也要开始自己的计划了。
第23章 林博士 你明明说过
明九枝领着何煦和南乐游走出行政大楼, 穿过一片用水泥铺就的广场。
午后的阳光白得刺眼，将基地里的一切都照得轮廓分明, 却也显得格外冷硬。
路上不时有穿着灰色制服的人匆匆走过，偶尔有人瞥来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又很快移开。
何煦注意到，这些人胸前都佩戴着不同颜色的徽章，似乎是区分等级或部门的标志。
“B栋在居住区西侧。”明九枝步伐很快，没有回头, “那里主要住的是技术岗和文职人员，环境相对安静。指挥官特意交代，给你们安排相邻的房间。”
南乐游在后面小声嘀咕：“监控应该也很多吧。”
明九枝：“基地内所有公共区域都有监控，这是为了安全。房间内部没有，除非有特殊情况。”
何煦默默观察着周围。基地比她想象中更大, 功能分区明确。
他们经过了一个小型交易市场，几个摊位前有人在以物易物，但气氛沉闷, 听不到什么讨价还价的声音。
又走过一片用铁丝网隔开的区域，里面有人在训练格斗, 呼喝声和□□碰撞声透过铁丝网传来。
“那是战斗人员的训练场。”明九枝解释了一句，“你们的活动范围暂时不包括那里。”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排七层楼高的建筑前。楼房看起来是旧厂房改造的，外墙刷着白漆, 但已经有些斑驳。每层楼都有长长的走廊，房间门整齐排列。
“B栋，二楼，207和208。”明九枝在楼梯口停下, 递给两人各一张门卡，“房间里有基本的生活用品，卫生间在走廊尽头公用。
食堂在A栋一楼，早餐六点到七点半，午餐十二点到一点，晚餐六点到七点，过时不候。”
她的语气冷淡，只是在完成指挥官下达的任务：“记住你们签的协议。未经批准不得离开B栋和指定活动区域。
每天上午会有研究人员来找你们。有急事可以按房间里的呼叫铃，但没事别乱按。”
交代完毕，明九枝转身就要走。
“明队长。”何煦叫住她。
明九枝回头。
“谢谢你带路。”何煦说，“另外，请问，基地里有图书馆或者资料室吗？我想申请去那里活动。”
明九枝审视着她，一会儿后开口：“有。但需要申请，而且必须有陪同。我会汇报上去，等通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何煦，我不管你在打什么主意。在这里，遵守规则才能活得久。别给指挥官添麻烦，也别给我添麻烦。”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南乐游等她走远，才松了口气：“呼，她的气场真够强的。”
“她是宁映辰的得力手下，不强才怪。”何煦刷开207的房门，“先看看我们的房间吧。”
房间比想象中好一些，大约十平米，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简易衣柜。墙上有个小窗户，焊着铁栏杆，窗外能看到远处基地的围墙。
床上铺着干净的床单被套，书桌上放着毛巾、牙刷、肥皂等日用品，甚至还有一个不锈钢水杯。
“待遇不错啊。”南乐游靠在门框上，看着自己的208房间，布局几乎一样，“比农业站的临时床铺强。”
何煦走到窗边，手指轻轻拂过冰晶项链。项链在她指尖微微发亮，传来一丝熟悉的凉意。
她能模糊感觉到，远方的谢知微此刻也正握着项链。
他在想她。
“抓紧时间休息吧。”何煦转身，“明天开始，我们就要面对真正的挑战了。”
南乐游点点头，表情严肃起来：“你说得对。何煦，我们得定个暗号，万一……”
两人低声商议了几句，约定了几种简单的手势和暗语，用于在有人监视的情况下传递基本信息。
傍晚，他们按照指示去了食堂。A栋一楼的食堂宽敞明亮，能容纳数百人同时就餐。
取餐窗口前排着队，每个人都安静地领取自己的配给：一碗糊状的粥，半个杂粮馒头，一小碟咸菜。
何煦和南乐游的出现引起了一些注意。有人偷偷打量他们，但没人上前搭话。
他们领了食物，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粥很稀，馒头硬得硌牙，咸菜齁咸。但何煦吃得很认真，她知道在末世里，能按时吃到食物已经是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