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宜安见他脸色可怕,不由问道:“将军,你怎么了?”
闻人决走过来,沉默地看着她,忽然伸手将她摁进了怀里。
沈宜安心中一颤,轻轻挣扎了一下,他却抱得更紧。
他下颌抵住她的额头,低声说道:“公主可愿帮我一个忙?”
“什么?”沈宜安被他捂在胸前,说话的声音有些闷。
闻人决伸手抚上她的长发,说道:“我怀疑都督府中有漠北暗探的眼线,你独自住在蘅芜苑不安全,不如我搬过去?”
沈宜安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一直懵然的脸上渐渐恢复冷静:“不必劳烦将军,我可以让陈侍卫守在院外。”
她心中紧紧守着那条界线,不叫他踏进半步。
闻人决神色暗了暗,道:“突然调侍卫过来,会打草惊蛇,此事事关重大,公主难道想让那探子逃脱?”
沈宜安闻言有些犹豫,那些暗探已经刺杀过她一次,虽然都督府中守卫众多,可既然人能摸进内院,想必也能轻易摸进她的蘅芜院。
她有些害怕,可若是让闻人决搬过去,她心中更是有一种对于未来的惶惑不安。
重生以来,她始终想的是有一日可以离开他,与他和离获得自由和平静。
无关于他会不会起兵造反,她只是觉得累了,她们已经牵扯纠缠了一世,该有个结果了。
面对失忆的闻人决,她已经一退再退,若再退下去,她怕如前世那般,越陷越深。
“你就这么怕我?”闻人决步步逼近,攥住她的手。
女子眉头微微蹙起,似乎被他抓疼了。
闻人决松开她的手,反复在心中告诉自己,要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
“我只是想查清楚那日下令刺杀你的人,他可能就隐藏在黑云军中,我失忆了,若此刻他传消息给漠北王,再次发动兵事,边关的百姓就危险了。”
沈宜安神色松动,渐渐有些动摇。
闻人决趁势说道:“我可以住在外间,只保护你的安全,不会叫公主为难。”
沈宜安考虑了很久,终于答应:“那,好吧。”
闻人决当即便让人将他惯用的东西收拾出来,搬去蘅芜院,由于邹诚不在府中,他把调查下人房的事交给了贺时,叮嘱他不许声张,暗中查探便是。
*
棠梨院中,钟月荷跪在一尊牌位面前,脸色苍白。
“母亲,对不起,我真的尽力了。”她眼泪扑簌簌落下来,声音哽咽不止。
小孟氏戳着她的额头,声音尖锐地骂道:“我悉心培养你,你却如此不成器,你不止对不起我,还对不起你死去的父亲。”
钟月荷双肩轻颤,眼泪掉的更凶。
小孟氏神色阴沉,女儿没能成功不说,还让闻人决更厌恶她了,难道她想错了?
闻人决对长公主并不是真的冷漠?
如果不是已经有了心悦之人,她想不通闻人决为何不肯接受女儿做他的妾室。
若真是这样,那可就难办了。
那个人费尽心思不想让他们夫妻和睦,结果事与愿违,闻人决竟然对长公主上了心,岂不是让他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小孟氏难免想到,计划失败,那个人会不会迁怒于她。
若是他不肯按照承诺帮她还掉赌债……
小孟氏心头一凉,动作粗鲁地将钟月荷从地上扯起来,道:“别跪了,与其在这里跪着,不如想想别的办法。”
第32章 同住
晨光熹微,北城门刚刚打开,看守城门的小旗揉了揉眼睛,嘴里的哈欠打了一半又憋了回去。
只见一队黑云卫站在城门外,似乎已经等了多时,他眼尖,认出了前方骑马的两人,一位是闻人大都督的副将邹诚,另一位是黑云军中将军何遇之。
小旗连忙上前躬身问好:“末将拜见何将军,邹将军。”
他悄悄抬头看向两人,邹将军一脸笑眯眯,看上去很是温和,一看就是个老好人,另一位何将军则眉头皱得老高,一脸怨气,像谁欠了他钱似的。
小旗被何遇之瞪了一眼,打了个激灵,乖觉说道:“两位将军想必有要紧事,末将这就让他们快点放行。”
何遇之神色不耐地催促:“知道就好,还不快去。”
邹诚却摇了摇手,说道:“不用,让前头的百姓先进城吧。”
小旗心里感谢他宽容,但也不敢再耽搁,连忙催着城门口的士兵快点。
邹诚和何遇之带着黑云卫进城,小旗擦了一把汗,心说这何将军确实如传闻一般小心眼,爱记仇,一看就是个不好相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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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督府门前,邹诚看了看身边臭着脸的人,问道:“你是先回何府,还是跟我进去见少帅?”
何遇之哼了一声,也不说话,自顾自下马,他把缰绳扔给了一旁的黑云卫,大步走进都督府。
邹诚无奈地摇了摇头,也翻身下马,追在他后头。
两人来到敛风院门口,邹诚一把拉住前头的人,温言相劝:“老何,少帅问你什么,你照实话说清楚,千万别跟他犟。”
何遇之甩开他的手,一瞬间火气直冲脑门,勉强忍了下来,道:“行,我知道了。”
敛风院书房门外,贺时正伸着懒腰,看见这两人迎面走来,笑了一声,说道:“二位来的挺早啊,大都督在里面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