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少帅命令你假意逼宫,你为什么擅作主张,当真与禁军起了冲突?”
何遇之躺在地上,打不还手仿佛一滩烂泥,等邹诚打累了他才说道:“我真的不知道,是禁军那边先动的手,后来两边都有伤亡,我和禁军副统领各自命令停战,这场逼宫的戏是算好了要给漠北暗探和黑云军中那个内鬼看的,我都是按照少帅的吩咐做的,除了……”
邹诚又踹了他一脚,问:“除了什么?”
何遇之闭了闭眼睛,痛苦地说:“除了面对长公主时,我起了私心,钟妹妹喜欢少帅,我便想趁乱带走长公主,好成全她。”
邹诚颓然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说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闻人决的眼前渐渐模糊,再睁开眼,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周围漆黑一片,有一个人背对着他,站在床边。
“你……”他想问你是何人,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十分沙哑,不仅如此,他浑身无力,连喘息都觉得困难。
那人知道他醒了,也没有转过身,只摸了一下脸上的面具,悠长的叹息一声,说道:“她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连命都不要了。”
闻人决想起灵堂的棺材,心中钝痛,猛地咳了一声,带出一口深紫色的血。
那人递过来一个药瓶,说道:“把解药吃了,然后忘了她。”
闻人决未及反应,已经伸手打翻了那瓶药。
他这才察觉,原来自己此刻是无法控制身体的,他被毒血染得紫黑的唇轻轻开合,声音沙哑不堪:“趁我改变主意杀了你之前,滚。”
那人终于忍不住转过身,隐在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抽搐,眼泪顺着下巴落下来,他声音里饱含怨恨,还有一丝惶恐的颤抖,像是失去庇佑的狼崽。
“我从没想过要害你,可你为什么偏偏娶了沈氏女?我与沈氏之仇,不共戴天,即便是此刻,我也不后悔杀了她,只恨那小皇帝跑了。”
他森森笑了几声,仿佛是想让自己的仇恨更坚定,嘴里不停的重复那句“我不后悔”。
闻人决就在那怨毒的声音里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他仍旧在蘅芜院的主屋里,方才所见就像是一场没头没尾的噩梦。
他想起那副冰冷的棺材,背上起了一层冷汗,无暇深究这场梦的意义,他匆匆起身,半点也不犹豫便推开了内室的门,门锁裂成两半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沈宜安一向浅眠,听到声音就睁开眼睛,却见闻人决站在她床边,双手微微颤抖,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她蹙起眉,刚要问他怎么了,男人的身影已经笼罩下来。
闻人决抱住她,脸埋在她颈侧,呼吸滚烫。
沈宜安俏脸一红,想伸手推开他,闻人决察觉到了,抱得更紧,那力气像是发了狠,不管不顾地要将她嵌进自己的怀里。
第45章 生辰
沈宜安挣不开他的怀抱,正犹豫着要不要唤人进来,而闻人决这时终于抱够了,若无其事地松开她,沉默的离开内室,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因为他突然闯进来,沈宜安后半夜几乎没有合眼,临近天亮,才疲惫地睡过去。
闻人决睁眼到天明,早起去演武场练刀,憋在心里不能跟任何人说的情绪全都发泄在了手中的一招一式里,仿佛他面对的不是空气,而是穷凶极恶的仇人。
萧然和邹诚过来的时候,都不敢上前,直到闻人决收起了刀,萧然才玩笑的说了一句:“哥,怎么一大早就气不顺?难道公主又做了什么,惹你不高兴?”
这本是稀松平常的问话,换做往日,闻人决只会笑骂他一句滚开,可经历过昨晚那个噩梦,眼前这个人与噩梦里那个带着面具的背影渐渐重合,连这句玩笑之言也让闻人决觉得恶意满满。
“哥,是不是我又说错话了?”萧然看他一脸冷漠,连忙收敛了玩笑的神色。
闻人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道:“没什么,我昨夜没睡好。”
三人回到敛风院用早膳,闻人决一改在演武场冷漠不近人情的模样,主动关心萧然的伤,问道:“你手臂怎么样了?”
萧然囫囵咽下嘴里的包子,笑着回答:“不碍事,过两日就好了。”
闻人决点头,又问道:“昨日那匹马是如何冲出来的,你可看清了?”
萧然摸着后脑勺想了半天,道:“不记得了,我让老武先把黑云军安顿好,提前进城,结果城门口挺热闹的,正赶上穆将军从南边回来,我看见公主也在,就想上前打个招呼,谁知道穆家军里突然冲出了一匹疯马,我见马朝着公主的方向狂奔,就什么都没想,上去挡住,然后就这样了。”
萧然指了指自己受伤的手臂,苦笑一声。
闻人决听了没什么表示,只说道:“嗯,吃饭吧。”
用过早膳,萧然说要去给闻人太夫人请安,他离开之后,邹诚向闻人决禀报:“萧将军昨日待在府里养伤,哪都没去,我为了试探他,透露了你失忆的消息,他听了也没什么多余的动作。”
“会不会是您想得太多?萧然深知两国交战的局势,他与长公主无冤无仇,犯不着多此一举派人行刺公主吧。”
闻人决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发沉:“方才我问他昨日具体情形,他怎么回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