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是将三十块聊出了三百万的气势。
庄青裁立刻发来一个“OK”的表情。
温皓白捏着手机等了一会儿,确认对方不会再继续发消息后,才意犹未尽地后仰靠在椅背上。
透过书房那扇落地窗,可以清楚地看见院子里的人工造景。
许是枝头上的一颗果子烂熟落入了池潭,水面漾起一圈圈的波纹,温皓白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来平静无波的生活,或许就要被这么被打乱了……
因为新婚妻子的到来。
*
阅川集团总裁办会议室。
高管决策会进行到一半,温皓白看了一眼腕表,起身示意自己临时有事,要暂时失陪。
张助急忙追过去确认:“那会议要改时间吗?”
温皓白面无表情,仿佛当真只是出去透一口气:“不必,先让业总主持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张助正准备回会议室继续做记录,忽而听到耳边传来自家BOSS的声音:“……我的发型还好吗?”
他“啊”了一声,因为太过惊讶,尾音还带着弯弯绕:这不像温总平日里会在意的事。
半晌,才忐忑回话:“挺、挺好的。”
“衬衫呢?”
“也挺、挺好的。”
“适合拍证件照吗?”
“当然。”
原来是要□□件,张助松了口气,理解了温大总裁的反常。
尽管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温皓白还是不放心,走进私人休息室对着镜子稍稍捯饬片刻,这才驱车赶往附近的民政局。
途中收到庄青裁的消息:到了吗。
等红灯的间隙,他惜字如金地回了个“嗯”字。
事实上,温皓白已经看见庄青裁此刻正坐在路边公交站台的长椅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天气不错,她应该是搭公交车过来的。
穿了条棕色的磨毛长裙,上衣则是中规中矩的翻领白衬衫,领口用黑色丝带绑了细细的领结--大概也是为了方便拍证件照。
那时候的庄青裁,并不认识温皓白的座驾,直到听见了好几声鸣笛,目光才悠悠飘过来。
顺着半降的车窗往里看了一眼,她倏地站直身子,展露出不知真假的笑容:“你来啦?”
当真像是一位等候丈夫的乖顺妻子。
被这种莫名的亲近感所刺激,温皓白喉头一滚,说不出话。
许久后,他才将车缓缓停靠路边,冷声下达命令:“上车。”
*
登记结婚的流程很顺利。
除了拍证件照的环节--他们足足耽误了十分钟。
摄影师喋喋不休示意这对新婚小夫妻“贴近一点”“甜蜜一点”,温皓白几乎把这些年来为数极少的愉悦时光全部回想了一遍,挤出一个无比生硬的笑容……最后实在难以维持,扬声示意摄影师“就这样拍”。
好在两人底子好,别别扭扭拍出来的照片依然养眼。
尽管如此,新婚小夫妻也没有在社交平台晒结婚证的打算。
庄青裁将足以改变自己命运的红本本揣进随身小包,四下张望一番,向刚挂断工作电话的温皓白提议,不如找个地方一起吃顿饭,提前庆祝合作愉快。
温皓白用一种“看穿一切”的表情盯着合法妻子,继而用手机打开转账页面:“说吧,要多少钱,我转给你。”
再精打细算的人也有脑袋不灵光的时候。
打量着男人那张晦涩难明的脸,庄青裁不明所以:“啊?什么钱?”
这回居然不是钱的事了。
温皓白默默嗤笑,只摇了下头,搪塞道:“我还要回去开会,饭就不吃了。”
口袋里的红本子被体温捂得滚热。
连带着他整个人也在渐渐升温。
为了不暴露不知何时就流淌出来的羞赧,他在庄青裁若有所思询问“我们是不是顺路”的时候,斩钉截铁地回答:“不顺路。”
没蹭到车的庄青裁抿了下唇,依旧笑容温和地与新婚丈夫道别,随即,独自向民政局大厅外走去。
这一带坐落着政府工作单位、写字楼和居民小区,沿街大多都是小餐厅,到了午饭时间点,还有不少餐车聚集。
温皓白取到车,却改了主意。
黑色迈巴赫像一只蛰伏的兽,慢慢跟随着自己的猎物。
只见庄青裁在某个卖鸡蛋饼的餐车前停住,冲老板比划起什么,带着护袖的中年男子热情回应,两人有说有笑,没完没了。
温皓白眯起眼睛。
终是不耐烦,他驱车上前,降下车窗:“走吧,我送你回广电中心。”
庄青裁颇感意外地瞪大双眼,末了,却并没有接受他的好意:“温先生,我知道你很忙,我们也不顺路,我自己坐车回单位就好。”
温皓白的眸光迅速扫过她的脸,语调却缓:“过期不候。”
姿态依旧很高。
庄青裁笑起来,指了指摊饼锅上做到一半的鸡蛋饼:“这个也过期不候呀。”
直接将“不走”两个字,甩在了他的脸上。
那是温家家主生平第一次在同龄异性面前产生挫败感。
还是败给一块基础款鸡蛋饼。
连火腿肠都没加一根的那种。
在周遭或好奇、或羡慕的目光中,温皓白没有再与庄青裁客气,黑着脸缓缓启动迈巴赫,仍不忘从后视镜里瞄一眼“不识好歹”的新婚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