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皓白很快解决难题,继而回答席初晚的问题:“叫温廉纤--廉洁的廉,纤细的纤。”
这两个字的搭配并不常见,席初晚下意识地问:“廉纤,廉纤……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毕竟有这样一对爸妈,小丫头的文艺细胞不会少。
温皓白低头调试着床铃,故意扯开话题:“韩奕?和韩奕有什么关系?”
该死的谐音梗。
席初晚不满地“啧”了一声。
庄青裁继续输出:“你这个‘啧’的样子,也很像韩奕。”
席小姐的目光在两人间徘徊,反唇相讥:“那可不?你们夫妻两人‘一致对外’的模样也如出一辙,估计,小橘子以后也是个厉害的姑娘。”
反被揶揄一道的新手爸妈面面相觑。
调试完毕的床铃响起摇篮曲旋律,柔和的光线反复变幻,回过神来的庄青裁拨弄起挂有小兔玩偶的细绳:“是细雨的意思。”
席初晚点点头:“挺有意境的。”
庄青裁陷入回忆:“是啊,她出生那天正好下雨……幸好我赶在预产期前住进医院了,没在路上耽搁。”
看见了新鲜玩意儿,被包裹起来的小家伙动了两下,眼睛亮晶晶的。
温皓白压着上扬的嘴角,轻轻拍了她两下。
想了想,又意味深长低语一句:“是雨,也是红线。”
*
在庄青裁看来,温皓白的成长经历就像是一件破了许多洞的华丽大氅,尽管遮掩得很好,看起来光鲜亮丽,却处处透风,难以御寒。
所以,他极尽所能地给予了女儿很多温暖。
隔年冬天,一岁多的小橘子已经学会了走路,咿咿呀呀冒出简单的字眼,并且对家里的各种东西流露出极大兴趣。
特别是颜色鲜艳的水果和蔬菜。
用温皓白的话来说则是,深受妈妈的影响——关心粮食和蔬菜。
哪怕是徐姨随口说一句“晚饭吃西红柿炒鸡蛋”“给太太榨杯橙汁”,她也要颠颠地跑进厨房把西红柿和橙子翻找出来,然后得意洋洋向屋子里每一个人炫耀,聪明机智的自己又找到了什么大宝贝。
和温茗打视频电话的时候,庄青裁将漫无目的四处溜达的小橘子圈在怀里,简述她这段时间取得的成就:“现在每天都在学新本领:我和皓白出门前,会和我们拜拜,让她‘跳舞’就会晃手,看见动画片里的‘兔兔’就会跟着一起蹦,还会在家里到处搜罗纸片扔到垃圾桶里去……就像触发关键词一样,听到什么,马上就要给出反应。”
在旁陪伴妻女的温皓白补充说明:“不厌其烦,积极配合。”
提及女儿,他总会情不自禁流露出笑意。
温茗也看着他笑:“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温皓白愣了愣,下意识抿紧了双唇。
庄青裁又聊了几句,便让小丫头挥手和奶奶拜拜。
温廉纤乖顺照做,只是,一见妈妈的手机屏幕暗下去,顿时就没了兴致,哼哼唧唧跑去别处玩耍了。
跟着她往岛台方向走了几步,庄青裁忍不住感慨:“接下来,就轮到我们见证小橘子的成长过程了……”
自回忆中抽离,温皓白沉沉应声:“是啊。”
温茗打来视讯电话前,庄青裁正在跟着育儿嫂学做宝宝辅食,准备好的香菇、西蓝花和鳕鱼肉还没来得及放进辅食机,砧板和刀具也都随意摆在岛台上。
世界上最快的东西,是小孩子的手。
踮脚够到了伸出岛台边缘的砧板,小橘子瞬间闯祸,砧板被掀翻,切好的香菇和陶瓷刀齐齐落下……
温皓白记挂着女儿的安危,一个箭步冲过去,本能地徒手接刀,结果,小橘子安然无恙,他的虎口处却被刀锋划破一道口子,鲜血涓涓直往外冒,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
惊出一身冷汗的庄青裁急忙过去检查丈夫的伤势,后者却淡定将刀放回岛台,示意她不要惊慌。
尚未有危险概念的小橘子瞪着乌溜溜的眼睛,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抱住温皓的腿,嘴里发出类似“叭叭”的呼唤声。
彼时的育儿嫂正在给宝宝烘奶瓶,扭头见此情景,赶紧将小橘子领过来,催促他快去医院处理伤口。
庄青裁从医药箱里翻找出棉花和纱布,让温皓白压住伤口止血,考虑到他这样没办法开车,便取了自己的车钥匙,将人拖拽进电梯。
人前的冷静与从容都是伪装,刚进地下车库,庄青裁就开始眼眶酸胀--拥有了爱情的结晶后,她的情绪似乎也变得更加丰富。
带着哭腔将温皓白赶到副驾座上,一大颗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像是划出了一道银河,透着旖旎的光。
温皓白用没伤着的那只手替她将眼泪擦掉,勾了勾唇:“都当妈妈的人了,还哭什么呀?”
“当妈妈就不能哭了吗?”她不满地吸吸鼻子,“哪有这种道理?”
“可以哭,但不要因为这种小事哭。”
“你流了这么多血,还说是小事?”
“只要小橘子没事就好。”
庄青裁明白,温皓白一定是想起了小时候的那场“事故”,所以,才会比任何人都担心意外会降临在他们的孩子身上。
他会是一个好爸爸。
她确定。
等车辆启动之际,庄青裁伸手碰了碰温皓白缠在手上、被血染作鲜红的纱布,声音发颤地问:“是不是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