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韩奕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或许你听说过,我和我妈在韩家并不受待见,自从我二哥出事以后,我爸亲口允诺,只要我能顺顺当当结婚生子,韩家的一都会留给我的孩子,我妈觉得翻身的机会来了,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我去相亲--我是没有办法才去应付差事的,而且,也只是和那些姑娘吃饭而已,连联系方式都没留。”
记得那次阅川年会席初晚作为表演嘉宾应邀到场,结束后,韩奕送她回家,许是受到了温皓白和庄青裁的“官宣”影响,他也不知道发哪门子癫,当着她的面就把通讯录里的女孩们一个一个都删了。
再也没有加上过。
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席初晚许久才挤出一点声音:“这些事,你当时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韩奕抿了下唇,神情无奈:“席初晚,我知道你最在意的是什么,面对这样诱人的回报,你说不定会脑子一热直接答应和我结婚……”
复又改口:“不,你肯定会答应。”
席初晚不说话。
算是默认。
韩奕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嘲:“我很贪心,又很天真,我居然想要你的爱--那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利益的爱。”
总是嘲笑温皓白纯情,殊不知,自己才是最理想主义的那个。
莫名想起曾经翻看过的《答案之诗》,彼时的他,还算虔诚地问过姻缘,答案是阿多尼斯的诗歌节选:
『风,没有衣裳。
时间,没有居所。
它们是拥有全世界的两个穷人』
韩奕那时全然看不懂这三行文字,现在,倒是能咂摸出一点玄机了:他是一个漂泊无依的乞爱者,而席初晚又太爱自己,愿意留给别人的爱意并不多……他们都是贫瘠独立的个体,难以求得涓涓不断的爱。
沉默许久,席初晚发问:“那你现在还在相亲吗?”
“早就没去了。”
“你妈不逼你了吗?”
“离开连城前,我和我妈说,要是她再逼我相亲,我就和大哥在一起,让韩家彻底绝后算了。”
席初晚:“……”
不远处摆放着新郎和新娘的婚纱照,在气氛的渲染下,韩奕释然地耸耸肩:“和你分开这么久,我也想明白了很多事:但凡很浓烈的感情,大抵从一开始都有利益或者欲/望的驱使,怎么可能纯粹?所以,席初晚,如果你现在还没有找到比我更有用的男人,要不要和我一起争家产呢?”
比起甜言蜜语海誓山盟,或许,这才是她真正喜欢的表白方式。
说罢,他将藏在西装内侧口袋里的钻戒摸出来,递到席初晚眼前--那是他临出发前特意揣过来的。
兜兜转转,还是先前那一枚。
席初晚微垂着眼,半晌才笑:这个男人果然了解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故作思考三分钟。
她在自己头顶抓了一把空气,慷慨地“分”给韩奕:“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勉为其难给你吧。”
韩奕歪着脑袋:“什么东西?”
“不太纯粹的、掺杂利益的爱。”
“啧,果然还是这样啊……”
“但我可以把爱全部都给你。”席初晚接过戒指,毫不犹豫地戴在无名指上,“这辈子,只给你一个人,不要让我失望喔。”
这是属于她的最高承诺。
韩奕兀自扬起唇角。
牵住席初晚的手,他直接将人领向自己的房间:“那我可真是太荣幸了。”
*
韩奕请“陪产假”的时候,整个阅川集团都炸了。
被迫中途接手几个项目的付聪瞪大眼睛,连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什、什么时候的事?”
韩奕将整理好的客户资料塞给他,笑眯眯道:“算算时间,差不多就……咱们温总结婚那阵子吧……”
“我问你啥时候有的孩子,不是问你啥时候领的结婚证。”
“我说的就是孩子。”
“啊?”付聪挠头,“也不必,这么精确。”
韩副总潇洒地冲石化在原地的老伙计摆摆手:“对了,你和他们都说一声,吃满月酒的时候记得把份子钱一起随上啊。”
付聪脑子嗡嗡直响,后来问过温皓白才知道,韩奕参加完绣园婚礼没多久就和那位席小姐领了结婚证,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结婚。
原本席家并不看好这桩婚事,扣着户口本不放人,席初晚直接甩了张妊娠诊断证明书在桌上,宣告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不仅顺利登记结婚,还借着孩子的由头向韩家要了一大笔彩礼。
已然分不清是谁在逼婚,付聪擦擦头上的冷汗:“然后呢?”
温皓白面无表情陈述事实:“然后,她就和韩奕五五分账了。”
某位未婚人士的三观再度被刷新:“这样也行?”
那段时间,阅川新建的八卦群里成天都被#温总大婚当日,韩总喜得贵子#的话题刷屏。
员工A:韩副总这算是弯道超车了吧?
员工B:何止是超车,尾气都糊温总一脸了!
员工C:温总应该挺想早点要孩子的吧?那天我还听他和张助说把酒局推掉,最近在备孕什么的……
员工D:我猜温总现在是--表面风平浪静,内心气到骂街。
张助:据我所知,给韩副总批假那天,温总在办公室里抽了好几根烟,还打电话说什么“就应该借给他的”,也不知道是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