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聪明点的,都参悟出了“良禽择木而栖”这句老话。
韩奕又成了现任家主的左膀右臂。
更不好得罪。
温皓白用眼神示意他低调点,不疾不徐地解释:“确实没有必要--她很忙,没有必要跟着我来这种场合逢场作戏、浪费时间。”
两人闲聊间,温保钧和温守业领着其他人走了进来,话里的矛头也开始指向温家另一脉旁支:
“那个温茹,自从嫁进祁家之后,是一点儿没想着我们这些哥哥姐姐啊……今天她没过来吧?”
“哎呦,这种小场合,哪里能请得动人家温大师喔!”
“人家那儿子也是够争气的,指不定以后还要来抢温家碗里的东西,她哪儿还好意思往本家这边蹭?”
“还有温蓬,只要有饭局,那一准得提几句他那好女婿。”
面对“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局面,韩奕挑了下眉,手背抵唇小声揶揄:“确实,不如不来。”
对此见怪不怪的温皓白继续喝茶。
身为温家家主,他一方面要对外维持家族体面,另一方面,又要想法设法让几脉血亲相互制衡。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即便是温书黎,也不敢说自己做的有多好。
支离破碎的家庭,各怀心思的血亲,肩头无法推卸的重担……眼前种种,总会让想起温皓白推巨石的西西弗斯,一旦掉以轻心,那颗巨石就会滚落、将他逼进更窘迫的困境。
见家主不说话,温保钧尬笑几声,顺手点开雅室里那台77寸的电视。
自动跳转的电视频道正在回播昨天的楠丰新闻,好巧不巧,有一段庄青裁采访菜贩的外景片段。
清丽佳人笑容温婉,即便是在菜市场那样杂乱的环境中,依然出落得叫人挪不开视线。
只是所谈话题,温保钧并不感兴趣。
他随手换了频道。
熟悉的女声中断,原本八风不动的温皓白终于掀眼:“慢着。”
还在高谈阔论的众人瞬间静下来,寻声回望。
年轻的家主抬抬手:“电视频道,调回去。”
温保钧:“……”
雅室氛围不由变得诡谲。
只当是家主有意敲打,温姓权贵们各个敛声、低眉,耐心听着“本地蔬菜”“涨价三到五角钱”“绝不短斤少两”之类的字眼--是与这场攀葛附藤的聚会格格不入的字眼。
好不容易熬过采访片段,缓了许久,他们才重新开腔。
话题也变作了日常闲聊。
知情人士韩奕已经笑得桃花眼眯成一条缝,拍了拍温家小家主的肩膀:“下午去哪里?”
这种场合,礼到、人到、还愿意留下来吃顿便饭,已然“不计前嫌”给足了温保钧脸面。
果不其然,温皓白早已为自己安排好行程:“要去趟九院。”
心知这是要去探望温茗,韩奕点了点头:“庄青裁也一起去吗?”
温皓白移开目光:“我说过了,她很忙。”
韩奕很快觉察到好友语气里的异常:“闹矛盾了?”
温皓白没说话。
倒也不是闹矛盾,只是很难再有进展罢了。
韩奕抿了口茶:“女孩子还不好哄?她喜欢什么,你就送什么,投其所好呗--像庄青裁这种喜欢钱的,那就更好办了。”
“其实,她也不是喜欢钱……”
“哈?”
温皓白思考片刻,将从手机通讯录里翻找出的名片推送给他:“我在另一家银行也开过私人账户,这是客户经理的联系方式……”
顿了顿,又道:“你让他们送点草鸡蛋。”
韩奕愣怔半晌,妄图阻止某人可笑的想法:“啧,又不是你让他们送草鸡蛋,他们就送草鸡蛋。”
温皓白又思考了片刻:“那就存个两千万。”
韩奕:“……”
温大总裁抬眼:“不够吗?”
回过味儿来,韩奕愤愤起身。
他一边向外走,一边拨打名片上的电话:“说真的,遇到你这种‘为了拿点儿免费草鸡蛋回家哄老婆高兴就随随便便存两千万’的大客户,那些客户经理都恨不得亲自给你生个蛋!”
自动屏蔽对方的碎碎念,温皓白继续摆弄手机,忙不迭点了开置顶位置--和庄青裁的聊天对话框。
忍耐多日,终于找到了给老婆发消息的正当理由。
温皓白斟酌字句:你今晚几点能到家?
忙于工作的庄青裁隔了许久才回复道:这边活动结束后我直接回单位录节目,可能要到七点以后才能回家,有什么事吗?
温皓白:我让韩奕下午送点东西过去,就放在门口,你回家时记得拿进屋。
庄青裁:什么东西?
温皓白:过日子用得着的东西。
庄青裁:啊?那好吧。
温皓白:我今晚不在家吃饭。
庄青裁:好的。
温皓白:我会带宵夜给你。
庄青裁:好的。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回复过于生硬,她又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简笔画小猫,高高举起两朵花,摇啊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