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青裁眼角一缩:她们这是在跟踪自己?
匆匆与温皓白道别,她挂断电话,睨向乔敏一行:“你们怎么在这里?”
乔敏的眼神里尽是狡黠:“本来也吃的差不多了,你一走,大家就都散了嘛!我跟老杨他们正好顺路,没想到,居然在玲珑华府门口碰到你了……是去‘朋友’家吗?”
刻意加重了“朋友”两个字。
这样还不够,在众人拖长尾音的起哄声中,乔敏不依不饶地追问:“哎呀,到底是什么‘朋友’啊?这都撞见了,你也该和我们摊牌了吧?”
诸多顾虑如同藤蔓植物般在脑内肆意疯长。
庄青裁定在原地,咬紧下唇。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一辆樱花粉718擦着庄青裁身侧而过,等待门禁的间隙,那辆车又缓缓倒了回来。
车窗降下,车主冲她眨眨眼:“要上车吗?”
是席初晚。
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庄青裁当即转身冲乔敏介绍:“喏,我朋友来了。”
勤快扔垃圾的女孩,运气都不会太差。
庄青裁现在无比庆幸,那天在电梯门口的“即兴发挥”,给一楼这位席小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在一行人略显讶异地注视下,动作潇洒地拉开了保时捷车门。
*
放有各种精致车饰的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蓝风铃香水味。
庄青裁端坐在后排,双手局促交叠--坐上席初晚的车,不过是让一种尴尬,变成了另一种尴尬。
府门距离D幢还有一段路程。
席初晚关掉车载音乐,从后视镜里打量着庄青裁,莞尔招呼道:“温太太是在电视台工作?”
既然用了“温太太”这个称呼,说明没有瞒下去的必要。
庄青裁调整好情绪,笑着做了自我介绍,又说起几档台里的节目,试探性地对席初晚发出个人专访的邀约。
对方似乎更急于了解另一件事:“温先生这几天是去隆滨出差了吗?”
庄青裁一愣:“席小姐怎么知道?”
掌着方向盘的年轻女人笑了笑:“有人告诉我的。”
见席初晚唇角上扬,似是在回味一些有趣的事,庄青裁莫名有点不是滋味:除了温皓白,还能有谁呢?
或许是在晨跑时。
或许是在车库里。
或许是某位已婚人士,最后还是没能做到和异性保持距离--他们私下交换了联系方式。
保时捷驶入地下车库,光影流转间,席初晚忽而又问:“阅川集团总裁出差,身边应该带了不少人吧?”
奇怪的问题。
即便心思玲珑如庄青裁,也猜不透这话背后的用意,只想起了姚淼的担忧--温皓白出差不仅带了套,还带了人。
默默抿了下唇,她缓了片刻才答:“席小姐也很关心这个吗?”
那个“也”字,无疑是暴露什么。
好在对方分了心,压根没在意:“只是随便问问罢了。”
庄青裁含蓄回答:“我想,应该是‘跟’了不少人的。”
席初晚抬手抵着下巴,兀自嘀咕:“看样子,那家伙没有骗我……”
那家伙?骗她?
虽有疑惑,见对方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庄青裁便也没再多问,只是令她意外的是,浑身上下贴满“优秀”标签的席家小姐居然车技十分糟糕,试了几次,都没能将爱车顺利停稳。
就在她第六次打方向盘之际,庄青裁终于忍不住了:“要不,我来试试?”
席初晚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与她换了位置。
所幸,一次成功。
两人双双松了口气,相视一笑。
然而,席初晚一句“温先生也帮我停过车”,令刚刚缓和的气氛再度紧张。
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庄青裁愈发僵硬的笑容,她探了身子,从中控台边的收纳盒里取出一卷东西:“对了,温太太……”
庄青裁打断:“席小姐以后叫我的名字就好。”
像是心虚。
像是心虚到急于撇清自己与温皓白的婚姻关系。
“好啊,那我们彼此彼此,你也别叫我席小姐了。”席初晚一扬眉毛,抖开捏在手里的布料,“等温先生他们回来,请帮我转交一下。”
是一条男士领带。
蒂芙尼蓝与爱马仕橙的撞色款,也不知是哪个品牌的创意。
僵硬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庄青裁动了动唇:“这是……”
席初晚堵住她的话:“那个‘有人’,不小心落在我家里的。”
男士领带。
落在家里。
转交给温皓白。
寻常的词汇无端变得歹毒又险恶。
庄青裁愣了愣,攥紧手中材质极佳的布条,恍惚间起了个念头:她好像知道家里那两盒安全套为什么会凭空消失了……
像是遭遇了一场海啸,咸湿的海水蚕食着原本就并不牢固的信任堡垒,直至它轰然坍塌。
劫后余生的庄青裁细数着一地砖瓦狼藉,忽然就觉得很委屈:原来这就是高位者所谓的“跟”。
她只能跟着他一个人。
而温皓白,好像从未承诺过身边只有唯一的一个她。
*
棠山温泉节如期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