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那样像是对峙一样在房间里僵持了很久。
最终还是他先伸手，怕她闷在被子里喘不过气，便轻扯了一把。
“对不起。”
他就算是有千言万语，此刻也只能说到这了。
池嫣偏要一往无前地戳穿他的心思，“对不起什么啊？”
裴西宴沉默着，没搭腔。
就连目光都不知该往哪里放，整个心乱如麻。
池嫣缓缓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嘴角倏然泛着一抹自嘲的弧度。
她以为自己足够平静了，事实上，却是一行眼泪悄无声息地浸湿了枕头，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看着枕头上的那一抹湿漉，裴西宴脑子有些迟钝地转着。
他放任某种情绪狠狠地将他撕裂，侵蚀。
突然间，他想起了前段时间叫秦森喊设计师去玫瑰庄园，改造两间儿童房。
秦森办事很有效率，昨天就已经发消息给他，告诉他房子装修好了。
他当时只回了一个‘嗯’字，便再无下文。
态度看上去十分的冷漠。
可事实上，没有人知道，就连池嫣都不知道，自从决定留下那个孩子后，他有多努力的去尝试着尽到一个好父亲的责任。
不仅仅是在那几间儿童房的改造上。
书房里，还多了十几本育儿书。
他那么忙，却本本细致的全看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的过去不算好，但……他希望他的孩子能好。
然而想象中美好一切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知道，罪魁祸首是他自己。
就在这时，护士小姐推门而入，给池嫣细致的检查了后，又询问了她一些日常。
“肚子应该不痛了吧？下身还有没有再出现流血的情况？”
池嫣摇了摇头。
“那就好，你安心在医院这养几天，到时候你再做决定。”
“做什么决定？”裴西宴撩起眼皮看那护士一眼，脱口而出地问了一句。
护士直言道：“今日做流产手术之前的半个小时，池小姐一直肚子痛，后来又发现下身有流血的迹象，这症状来的突然，当时那流产手术就没做了。”
流产手术……没做？
第203章 他们玩得太疯狂了
刹那间，裴西宴脑子里像是有千军万马在横冲直撞。
他忍不住抬起手，重重地摁了下太阳穴。
“没做……流产手术？”
他分明已经清楚地听到了护士的话，可却还是一字一句地问着池嫣。
池嫣声音轻的像蚊子，“护士小姐不是告诉你了吗？我本来是准备做的，不过手术前突发意外，医生评估之后，又觉得……今天不适合做。”
兜兜转转，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无形之间，命运像是一根绳似的，在努力的捆绑着他们。
可池嫣知道，他不认命。
依照如今这样的局面，他可能会更多的期盼她能拿掉这个孩子。
所以她说起这些的时候，更像是在为自己解释。
“我们之间太久没有联系，我爸妈起了疑心，我不知道该怎么骗他们，所以我就如实把一切都告知了他们，包括你失忆了，对于我们的过去以及我们肚子里的孩子都不记得的这件事……我爸觉得我应该不要这个孩子……”她言辞突然变得有些混乱，“我试图给打电话，跟你商量，可是你没有接。”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她都猜不透，她没有办法不敏感，就像是一只惊弓之鸟一般。
“我想，你应该是不要我，也不要这个孩子吧。”
她当时是抱着坚定的决心，走进手术室的。
可是当她躺在手术台的那一刻，她的小腹莫名痛的如刀绞一般，连带着下半身猛地流出一股湿黏黏的血液。
这场手术还没开始，就发生了意外。
当池嫣被医生告知手术必须延迟，当她被人搀扶着走下手术台的那一刻，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我……”
“行了，先别说了。”
他想让自己装的冷静一点，若无其事一些，可是他的声音沙哑着，绷紧的厉害。
不过池嫣没听出来。
她这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那这孩子，到底……要不要？”
“你想要吗？”
轮得她做主吗？
池嫣尽管疑惑，却还是认真的答：“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为了留下这个孩子而在你面前犟，与你强求了，我会认真的听你的意见，你不想要那就……不要了吧。”
轻描淡写的背后，是她穷尽所有力气，才冲破的那一道枷锁。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听到他说‘不要’两个字。
可未曾想，在她决定退后一步时，他却……要往前走。
“留下吧。”
池嫣身子如装了弹簧似的，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张脸上神色错综复杂的变化，最后木讷着那一张脸，极其的不自然。
“为什么？”
简单的三个字，是真的把他问住了。
漫长的沉默之后，池嫣却突然懂了。
她轻笑一声，“我 知道了……”
在他微有错愕的目光中，她却没了下文。
*
池嫣在医院住了两三天，身体稳定些就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