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裴西宴一句质疑的话都没有,现在还那么认真,执着的问她要上辈子的‘事’。
他依旧是慢条斯理般的清晰:“比起前世今生,我觉得你在归国回来后的那场同学聚会上,推开我的那扇包厢门,朝我奔过来,撞入我怀里,亲吻我这种事要更荒谬。”
有关那日那一幕的每一个细节,不管过去多少年,都会深深的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池嫣心口闷闷的,像是有浪潮一样翻涌而过,压迫的她喘不过气来。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她不留痕迹的放缓着呼吸,试图撇开那些凌乱的思绪,她努力地在编织着一个又一个她向往的美梦。
“如果你非要听听前世的故事,那我可以告诉你的是,阿宴哥哥,我们前世……很好,很恩爱,虽然在我22岁那年归国后,我们的关系还不是很好,但是在我25岁那年,我们终于在一起了,你为我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后来,我们生了三个孩子 ,第一个是男孩,第二……是一对双胞胎,是女孩,是你喜欢的女孩……”
“你发誓。”
池嫣愕然,“你说什么?”
“我要你发誓,你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池嫣紧紧的抿着自己的唇。
可他却云淡风轻, “如果你骗我,那这一辈子,我将不得善终。”
“裴西宴!”池嫣匆匆打住他的话,“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不发誓!”
“你不敢?”
是啊,不敢。
尽管那样一个誓言,看上去只是口头上的说说而已,无关痛痒。
可经历过前世今生这样荒诞离奇的事情后,池嫣不得不相信,一个誓言,也极有可能一语成谶。
她甚至仍清楚地记得上一辈子,在她二十四岁生日那年,曾经跟他说过的一句话,没想到在她二十五岁那年就成了真。
那时她恨透了他。
也厌倦了被他日复一日囚禁在那一座富丽堂皇的庄园中的日子。
终于有一天,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和悲痛,冒着得罪他的风险,她砸掉了那个摆在她面前,用玫瑰花点缀的生日蛋糕,红着眼眶朝他吼,‘裴西宴,你这条疯狗,总有一天我会离开你的,我希望我离开的那一天,就是你不得好死的日子!”
后来,他的确没有善终。
双目失明,自杀而亡……
全是为了她。
池嫣的眼泪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
当然,她也会想起他弯下腰身,捡起地上那个残缺的蛋糕,用指尖蘸过一抹香甜的奶油,放到舌尖,尝尝味道的模样。
“这么甜的蛋糕,你怎么会不喜欢吃呢?”
“我好喜欢。”
“……”
白色的奶油遍布她不着衣物的全身。
奶白的颜色 与她肌肤的白嫩,几乎是要融为一体。
他满意的瞧着他的作品,在她的哭泣和挣扎中,俯下身来一口一口的尝。
向来厌恶甜食的他,却将那个他花了一天时间,亲手给她制作的生日蛋糕,吃的一干二净。
回忆越陷越深。
那些画面也越发栩栩如生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裴西宴在那一刻,突然读懂了她所有的情绪。
可是,他却仍然执意要撕开那些不堪痛苦的过往。
“嫣嫣,不要停,继续说。”
她真的不想再提及那些过去了。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是么?”他似乎有的是耐心,慢慢的跟她周旋,试探。
在这方面,池嫣从来就不是他的对手,他几乎只要一秒的时间,就可以掐住她的软肋。
“既然我们上辈子那么美好,那愿我们这辈子也同上辈子……一模一样吧。”
“裴西宴!”
“不好吗?”
“……”
池嫣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她始终无法处之淡然。
她孤注一掷,耗尽所有气力的负隅抵抗,最终,却还是落得个溃败的下场。
女人纤瘦的身子缓缓的靠着一面墙滑了下去,软绵绵的蜷缩在角落里。
“这种事情,在电话你说,你不觉得……太随便了吗?”她轻轻的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无法掩饰她心中的悲楚和凄凉,“阿宴哥哥,我要见你,我要当着你的面,跟你说。”
池嫣没有想到此刻的自己,还会有如此之大的勇气。
当然,她也不会想到,一直以一种轻描淡写的方式将她逼得节节败退的男人,此刻却突然没了勇气和底气。
“今天晚上我在玫瑰庄园等你。”
*
傍晚时分,池嫣去到了玫瑰庄园。
陈姐看到池嫣的到来是又惊又喜。
池嫣有些不安的问,“陈姐,他呢?”
“你是说裴先生吗?”陈姐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裴先生最近这段时间都不常住在这边,他这已经有好几天都没回来过了。”
“哦。”池嫣淡淡的应了一声,便往楼上走。
陈姐步伐紧紧的跟在她的后边:“要不,池小姐,你给裴先生打个电话吧?”
“不用了。”
陈姐还想说点什么,却见池嫣进了卧房,再也没有出来过。
约莫到了晚上十一点,一辆黑色宾利才驶入玫瑰庄园的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