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她也没有月例银子,这些东西她不要白不要,就算不能当,真到了关键时候,她还能直接用呢。
她摆出一副心情极佳的表情,看着还算真,因为本就不全是装的。
她就没有被这样大方的对待过,她是打心眼里有些触动。
苏明樟这才收起来冷冽,将伞往她那边偏去,遮住临近正午的日头。
“想吃什么?”
苏明樟问道。
江蕴不习惯做决定,她自小到大就不是个有机会做决定的人,于是习惯道:“相爷随意。”
她才说完,耳侧便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姑娘,漂亮,姑娘,漂亮。”
江蕴侧身看去,见是一家专做江南菜系的馆子,喊话的是门前的一只鹦鹉,无需铁笼,只一根竹竿,它就会乖乖立在上面,喊话帮着店里招揽顾客。
她不出意外地停住了脚步,苏明樟见身边人停下,随口道:“那就这里。”
因不想让江蕴脖子上的伤让人看见,他便要了单独的包间,二人同桌而坐,他又念着她手上的伤,于是便一手拂开宽袖的袖口,自己拿了茶壶帮她倒上茶。
在江蕴看来,苏明樟做这样的事情,比花银子要难得多。
他摆弄茶水的动作很是雅致,且动作也很自然,他顺手地将热茶放到她身前,分明是很难得的事,可他做的仿佛向来如此。
少了几分狷狂,像极了他过去在书房时的模样,清淡但是勾人。
江蕴与他面对面坐着,视线不自觉凝在他的脸上,她觉得他就这样,不必说话,只一个倒茶水的动作,就比他各种挑逗和追问都管用得多,也比他起疯劲时的霸道要迷人得多。
他若是能一直这样,她许是真的很快就能沦陷。
而后,他嗓音淡淡却比往日柔和一些,问道:“想点些什么菜?”
江蕴道:“还是随相爷的意思。”
说是这么说,但苏明樟所点的菜,明显顾及了她的喜好,就连最后的甜点,也是桂花味道的。
二人间的关系,本就边界模糊,苏明樟巴不得更加模糊,江蕴有时想拎清一些,但很快又会被苏明樟带偏。
若是他用疯抢的法子,江蕴便会很快清醒,但若是他这样潜移默化,缓缓引导,根本防不胜防。
江蕴起身去开窗通风,外面春意浓浓,二楼望去,日光在河面上泛起光晕,波光点点,如梦如幻。
有风拂进,扬起她耳边款款青丝,她眉眼间柔和,极淡的笑意中,掺杂的忧虑被吹散了一些。
第109章 给你权力和银子
苏明樟将她看得很明白,他闲聊般道:“人活一世,不该太矛盾焦虑。”
江蕴没有跟上他的节奏,见他一副讲大道理的语气,回神问道:“什么?怎么突然说这些?”
苏明樟饮了一口茶水,抬手将桌上的碗碟推得更加整齐了一些,嘴里道:“你心中既然有我,顾虑就不要太多,心中枷锁就不必那样繁杂。”
他一如既往的自信。
江蕴却骂不出一声自恋。
她知道苏明樟是喜欢挑明说事的人,但他今日这样的言辞和角度,也太过突然,江蕴下意识道:“相爷不要想太多。”
苏明樟就当没有听到他的话,转而问道:“若是我没有婚约,我说要娶你,你嫁是不嫁?”
他问的问题,江蕴从未想过,最后只能回他一句:“没有如果。”
“你不敢正面答。”
苏明樟很犀利地分析道。
江蕴一时想不出什么可以反驳的话,就听他又继续道:“不要总是想着与我演出一副正常的主仆模样,那样只会让我觉得你欲拒还迎,我愿意待你好,你便安心的受着,清水能浑,浑水却清不了,你应该明白。”
她大概听明白了苏明樟的意思。
他与她不清不楚,她就该好好享受不清不楚。
毕竟还有婚约拦着,她要是不愿意当妾,那就这样耗着。
至少江蕴是这样理解的。
她很感谢苏明樟的坦诚,但是她并不喜欢这样的状态。
江蕴道:“要么上,要么下,不上不下算是什么?相爷,这世间对女子和男子的规则是不一样的,相爷可以享受这样的关系,没有后顾之忧,没有道德之责,但是女子不一样,名不正言不顺的,只会遭人唾弃。”
他难得能有这样面对面好好说话的时候,所以江蕴也说得格外认真。
苏明樟看着她,眸中是难得的清澈真挚,道:“你也可以享受,你也可以无后顾之忧,前提是你该信我能退与公主的婚约。”
只是想要确定静兰是谁的种,还需要些时日,但他也不知具体要多久,且万一不是他心中猜测的那人,万一找不出他的生父,那此事就会有些麻烦。
但即便静兰是真正的公主,只要他想退婚,就一定能退。
无非是要在多给皇帝一些时间,将太后那边的势力压制得再彻底一些,让她们再难翻出浪来。
可江蕴始终没有把这个承诺放在心上过,她打心眼里就没觉得这是一个可能的事。
且她被救下后,本就不能以之前的身份活着,她现在是个没有身份的人,苏明樟娶她,对外该说是娶的哪家姑娘?姓甚名谁?
若是以前,旁人说什么,江蕴也就信什么了,但现在她实在是不爱信这些看不到边际的事情,只觉得虚无缥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