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樟听她这样解释,眉头舒展了一点儿。
他在她脸上捏了一下,“你陪我去。”
“什么?”
“水放好了,你不该伺候我沐浴?”
江蕴鸦色的长睫闪动了几下,手往他胸前轻轻一推,“以前都没有的。”
苏明樟道:“那是以前。”
江蕴道:“我还有伤,手不好总沾水的。”
苏明樟道:“那等以后。”
江蕴没再回话。
苏明樟又在她脑袋后一抚,“先睡,明日早上用膳前,先送去你外公那里过一遍。”
他怕她忘了这事,多提醒了一句,而后起身自己去洗漱。
江蕴侧躺在枕上,看他起身后,才轻轻应声。
瞧他这样,倒不像是那个疯狗,反倒是像极了谁人家道好相公。
待苏明樟走出去后,她伸手确认了一下枕下道话本子还在,便轻呼了一口气,抱着被子安心睡觉。
翌日清早,因要陪着苏明樟入宫,她起的很早,去伙房取早膳时,张厨子见了她,笑得双眼眯成缝,“阿蕴姑娘好久不见。”
他说着,亲自帮她端来早膳,问道:“还是老样子要用银勺试一试吗?”
“不必了,七兰来过了吗?”
张厨子道:“来过了,阿蕴姑娘找她有事?”
“没什么,随便问问。”
江蕴随口打了个哈哈后接过早膳,出了伙房,径直往顾知延的院子里走。
顾知延与顾平顾安在一个院中,早起就开始攥写医术,顾安摇头晃脑背着药方子。
江蕴进来时,顾平起身礼貌作揖,顾安则是问道:“阿蕴姐姐,青姝姐姐呢?”
“她在睡懒觉。”
江蕴说完又补了一句:“她最爱睡懒觉,有起床气,你可别找她。”
她故意这样说,同时用余光观察了一下顾平。
顾平脸上没有半点波澜,重新坐下身忙自己手上的事。
江蕴有些意外。
她原以为青姝跟在顾平身后多日,顾平听到他的名字多少会有些反应,可这倒不像两厢情愿的模样。
她讲早膳放到桌上,顾知延忙起身掀开盖子,先用手扇了扇气味,细细嗅了一番。
不出意外,闻自然是闻不出来。
顾知延去了小碟,将粥食都取了一些,“阿蕴姑娘,一时许是没有结论,不如等晚些。”
江蕴点头,“外……顾郎中有什么需要的就同我说。”
她端着余下的早膳回去,但这早膳横竖是不打算吃了。
回屋时,苏明樟已经起身自己穿好了官服,见她手里端着早膳,问道:“没吃吧?”
江蕴摇了摇头。
苏明樟道:“让人拿去倒了,随我入宫。”
“你也不吃早膳了?”
他扶了扶腰带,顺势牵过它的手往外走,“外面吃。”
“外面吃?”
她被牵着迷迷糊糊就上了马车,车去宫门时,途经市集。
外头热腾腾的吃食,香味四溢,飘如车中,江蕴满心在吃上,甚至能听见油锅内的炸糕滋滋冒响。
她掀开车帘一角往外望了望,回头道:“相爷,我下去买。”
苏明樟喊停了马车,江蕴提了提裙摆往下走,可才起身,就被苏明樟拉住了手腕。
不要将车里弄的都是吃食的气味。
江蕴问道:“你要下来吃?”
“嗯。”
苏明樟起身先她一步下车。
江蕴有些担忧问道:“相爷身着官服,会不会不太方便?”
“穿官服走不动路吗?”
江蕴一顿,道:“不是相爷不方便,是百姓们不方便,吓到人家……”
苏明樟:“我想用个早膳,有什么错?”
江蕴:“……”
那倒是没怎么错。
“那会不会传出去有损官威?”
堂堂一品大员,上朝路上在街边吃早点,若是有心之人要做文章,定能给他按上“掉价”二字。
江蕴嘴上这样说,实则是怕自己这样与他坐在一起吃早膳会太过显眼。
然苏明樟懒得跟她废话拉扯,直接将人拉下车,坐到边上的摊子上。
“清汤面。”
他随手甩了甩官服袍角,在木凳上坐下。
周边的百姓目光一同转来,却不敢盯着看太久,只匆匆看了一眼后又感觉转回头去吃自己的。
程风把马车往路边靠了靠。
老板娘看了看苏明樟,道:“好嘞”,又看向江蕴,很是尊敬地问道:“姑娘吃什么?”
“一样。”
第117章 相爷,他骂我
苏明樟自己很是悠闲自在,似全然感受不到百姓们的局促。
他举手投足之间的贵气明显与路边的摊子格格不入,江蕴微微低着头想要减低存在感,不想让自己被太过注意,免得起些什么风言风语。
但百姓的眼睛都亮的很,尤其他们目光不敢再苏明樟身上过多停留,便会往江蕴身上多放一放。
她抬手有意无意地掩住半张脸,但也无济于事,早餐铺子的百姓在各个方位的都有,总有人能目睹她的真容。
他们当时虽不敢说什么,但用完早膳离开后,便都谈论的起劲。
“我认出来了,那是苏相。”
“果真是那奸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