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一凝离开以后,这段难熬痛苦的日子,很多时候很多个晚上,他都会像现在这样窝在她的房间里一坐就是许久许久。
因为那里还有许多属于她的东西,枕被上还残存着她的味道,只有呆在这里才能让他心里感到踏实。
他就像是一朵快要死掉的花儿,浸泡在花瓶里百无聊赖地呼吸着他爱的人残存下来的,那一点令他无比想念的味道续着命。
时至如今,章延舜只觉自己已经无可救药,现在不论是工作、运动还是寻求刺激挑战,都难以平息他心中的那股愁绪。
唯剩喝酒可以,只有酒精才能彻底将他麻醉,醉酒后的飘然使他可以暂时忘记痛苦。
“舜,你还好吗,舜……”
陶一凝看到章延舜整个人坐在了地上,后背和头都瘫软地挨靠在床沿边,她如何叫唤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这天晚上陶一凝本想着和章延舜正式谈谈,就像刘彧辉所说,她应该找他亲口说清楚。
想着顺便回去取走自己剩下的东西,还有就是把钥匙也一并归还给他。
方才回来时,一进屋,屋里是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她觉得奇怪,于是开了灯四处查看,最终在自己的房间找到了章延舜。
看到他挨靠在床边而坐一动不动,当走近查看却发现他已经昏睡过去,面容憔悴发白,旁边的地上还躺着一个空酒瓶,任她如何叫唤都唤不醒他。
陶一凝估摸着以章延舜的酒量,不该一瓶酒就让他醉得不省人事,一度以为他出事了,惊慌失措用力摇晃着他的身体叫唤他,差些就要打电话叫救护车了。
这时章延舜因为过度劳累和酒精加持而睡得死沉,在睡梦中隐约听到陶一凝熟悉的声音,便从昏睡中逐渐醒来。
睡眼朦胧中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眼前的人时以为自己仍在做梦,但这梦境未免过于真实。
而此时,章延舜已经不在乎那是真实还是幻觉,伸手伏上她的后背便一把将她拥入了怀中,用力紧紧的抱着她。
不自觉一边呢喃呓语,“一凝,你终于肯回来了,我好想你。”
第83章 你死我活
陶一凝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错愕,可见他如此脆弱的样子,她顿时有些心软,没有急切推开他,而是任那熟悉的怀抱包裹着自己。
随后豆腐心却刀子嘴对他厉声呵斥:“又喝酒,酒有这么好喝吗?就你现在这个样子还去做那么危险的表演,是不是疯了?”
“我就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
那一刻章延舜终于知道,那不是梦境,是真的,她的身体柔软而温暖,就连呵斥他的口吻都是那么的熟悉。
闻见章延舜的话,陶一凝顿然察觉他似乎是清醒的,并没有醉得有多厉害,便觉他此时又在骗她。
甚至由此联想到说不定刘彧辉和直播危险表演这些都是他一早就谋划好的。
想到这里她顿觉厌恶又反感,猛地挣脱了他的怀抱。
决绝起身远离,冷声道:“你误会了,我今天来是为了收拾剩下的东西,还有钥匙还你。”
说着便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行李袋,开始收拾东西,顺手还将钥匙放在了书桌上。
章延舜见状,瞬间急了,拖着沉重的身体站起身,走到她的身前阻止。
几近哀求的语气挽留:“别一凝,别这样,给我个机会好吗,我会尽自己所能补偿你还有你的家人,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你想干嘛章延舜。”她被他的无理纠缠所气急。
“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说谎骗你,只要你能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行。”章延舜满是悔恨,一口一声保证道。
说着,他步步逼近,想要再次伸手去拉她,而陶一凝则步步后退,她不知道对方到底想做什么,面露惊慌无措的神色。
“一凝,到底怎么样你才肯原谅我?”他恍惚的眼里满是灼灼凝光。
直至陶一凝一点一点被逼到墙边再无路可退,这时,章延舜伸出手再次拥抱她,她却用尽全力都想挣脱开来。
不知怎的,此时她对他那强硬又蛮缠的举动感到十分厌恶,大概是因为如今的她很清楚,章延舜是这样自私的一个人,只管不惜一切达到他想要的结果。
更清楚自己起初对他那爱恨交织的感情,在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已经提升到了只剩切齿痛恨的地步。
现在的她对章延舜只有恨,更铁了心要与之一刀两断。
“你放手吧,不可能了,我不可能原谅你,不可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陶一凝一把推开了他,斩钉截铁道。
眼看她那断然决绝的样子,章延舜瞬时脸色骤变,原本柔和的眸光也愈渐冷沉下来,方才卑微求全的态度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浮躁与不悦。
“为什么不可能?”他抓过她的上臂,大声喝问:“我有多爱你,你知道的,现在不就是一个谎而已吗,只要你还爱我有什么不可能?”
“嚇”陶一凝嗤笑一声,甩开他侃然反问:“什么叫不就是一个谎而已?”
她继续疾声怒斥:“害我失去原本一切的人是你,当初如果不是你骗我,我的人生根本不该是现在这样,我的生命里有父母有朋友有理想,而不是只有你。”
此刻,章延舜才终于看清了如今在陶一凝眼里那满盈的,对他的憎恶与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