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做了那个梦,被两个男人劫上一辆车然后带到了山上,不断逃跑又不断被追杀。”陶一凝小口小口喘着粗气,声音低哑无力地对眼前的人说。
待呼吸愈渐平复下来,她艰难地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又再次开口询问:“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对此,章延舜似是并没有把她的噩梦当一回事,而是专注地用手帕为她擦拭额头和颈窝处的汗,一边柔声安慰道:“傻瓜,做梦而已,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
“真的只是梦而已吗……”她低语呢喃,很是疑惑。
“嗯,给你倒杯水吧。”他轻声应答,再一次给她肯定的回复,说罢即倾身抬手至床头的储物柜面想取杯子喂她喝水。
但也就在这时,当章延舜的身体倾身凑近她的那一刻,瞬间窜入她鼻息的即是那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是那一股在噩梦中被她深深记住,更是过去似曾闻触过的味道。
至此,陶一凝心头猛地一颤,伸手一下抓握住了他正要取杯的前臂,带着微颤而沙哑的嗓子脱口叩问:“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闻言,章延舜心里格愣了一下,被她抓握住的手也不自觉顿了顿,瞬时脸色骤变,眸色也愈渐黯沉。
可怔然间,当他转过头来望向她时,那些异常的神色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须臾,他收回了取杯子的手,另一只手则伏上她紧握着他前臂的手,将它轻轻抽离放回到被子上。
继而展露出和风细雨的缓和面容,两手一同轻握住她微微发凉的双手,薄唇轻搐,眉眼充溢在外的是带着无尽温柔的神色,“怎么会,你想多了,过去我可是你最信任的人。”
得到他的回复,陶一凝只深深地看着他,疑云丛生。
两个月后。
经过手术治疗和章延舜的悉心照顾,陶一凝的颧骨整形手术完成得非常成功,脸部轮廓得以完美修复,只是修复后的脸部轮廓已经不可能百分百完全修复成和以前一样。
在章延舜印象中,现在她的面容轮廓确实和以前有些大不相同,因为脸型的改变,衬托着她原本就精致的五官、脸庞的整体观感甚至比以前更为好看,更加明艳动人了。
这使得章延舜那一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得以放下。
他向来最在乎的当然不是她有没有变美,他爱她本就不是因为她有一副好看的面容。
只是他知道,如果因为那次意外,因为他自己的自作主张而毁了她的一生的话,那么大概他的余生都只能活在内疚当中,永远不得安宁与快乐。
第2章 他的天衣有裂缝
一年后,A 国樊歌市
理发店内,陶一凝正一动不动坐在理发椅前。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头发被她的 Tony 老师手拿着夹板,颇煞苦心地一撮一撮替她将刚软化完的卷毛一一拉直。
她实在顶不住自己头上的那一头近乎爆炸的狮子头自然卷,所以从她意识觉醒以来,就会定期到这家发廊来将头发拉直。
因为时长帮衬,甚至她和这家发廊的老板娘都已经混熟了。
倏然,发廊的玻璃趟门被拉开,走进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男子,老板娘瞥见有客人自然转头望去。
见到来人后,热情打招呼之余,又回头对陶一凝扬声笑说:“你的二十四孝男朋友来了。”
陶一凝闻声后,再从镜子前看到刚抵达的章延舜,便朝他浅浅一笑:“来啦。”
“嗯。”章延舜同样先向老板娘礼貌问好,之后又应了陶一凝一声。
“没这么快哦,大概还要一阵子。”老板娘有意明说道。
大概是知道男人都是没有什么耐心的生物,特别是在等待女朋友做头发的这件事上。
“没事,不急。”章延舜轻声回应,似乎并无所谓。
随后直接走到后头的待客区沙发坐了下来,静静等候。
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大功告成,两人离开理发店后,陶一凝心情大好。
从章延舜的身边绕到他的跟前,搔首弄姿地拨弄了一下自己那一头垂直顺滑的过肩长发。
眉飞色舞地问:“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但烫这么频繁小心变秃子。”章延舜漫不经意道,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瓜,好心提醒。
“半年才烫一次,还好吧。” 闻见他那吓唬人的话,陶一凝怀疑的眼光盯着他看。
想了想又摆摆手说: “嗐你们正常人不会懂我们这些自然卷的痛苦。”
“那是你亲人遗传给你的,该好好珍惜。”
章延舜想起过去陶一凝对自己那一头自然卷的嫌弃的样子,于是随口安慰道。
“你不是说我们都是孤儿,你怎么知道这是遗传?”陶一凝总觉他说的这话哪里怪怪的,转头凑近他好奇叩问。
闻言,他微怔了一下,淡声回答:“猜的,记得你小时候就是这样。”
“好吧。”
对于章延舜的这一解释,陶一凝觉得也没什么毛病,毕竟他们从小就在孤儿院一起长大,他大概比她更了解她自己吧。
此后,两人去取了车一同回家。
回到家陶一凝无意瞥见电视柜上的台历,上面用红笔圈着一个重要的日子。
怕自己忘记,那是她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标注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