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得重新思考顾流觞、重新思考魏国与洛桑城了。
这几日长安城其实是戒严的,她都出不去长安城傅凡又是如何进来的,即便他进得来长安城,又是如何带着刀进朱雀大街的。
要躲过城中禁军的眼,她不相信没人帮他。
繁芜的目光有些游移,呐声道:“他杀我作甚……灭他国的不是我,杀他主的也不是我,是因为我好欺负对吗。”
闻言,竹阕乙深吸一口气,搂住她的肩膀:“以后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
若不是今日他及时赶到,他的阿芜……想到这里,他的眉目染上惊惧,猛地搂住她。
哪怕是慢上片刻,她都会有性命之忧。
“哥,我没事了,你去吧。”她轻缓地推开他,看向他如画的眉眼,低笑道,“我只是觉得有人助他,但也不碍事,你忙去吧,明早记得来找我,给你做了一套新衣裳,你记得来试一试。”
说话间,她缓步向前走了几步:“我要去正玄楼了。”
“阿芜去吧,明日我一定去见你。”
他目送她离开后,才转身向正玄门弗玉停车的地方走去。
正玄门外,当竹阕乙走近以后,王祎轻轻咳了一声,皱眉:“大人怎么这么慢。殿下已将等候多时了……”
王祎说着看向马车,弗玉已挑开帘来,道:“人呢?”
竹阕乙知道弗玉是收到繁芜遇刺的消息便赶来了。
他沉声答:“押去城东禁卫署了。”
弗玉给竹阕乙的权力不少,皇城之中城东的禁卫署他能随意调动。
“上车。”弗玉说着,放下车帘。
竹阕乙蹙着眉,按理说弗玉此时不该关心此事的。而且他并不想弗玉对阿芜的事“积极”,要查也该是他去查清楚。
“明王是知道那人是谁派来的?”
马车上,竹阕乙如画的眉眼微凝。
弗玉:“竹阕乙,你觉得繁芜死了对谁的好处最大?如今她不过是区区女学士,谁能注意到她?”
竹阕乙凝眉之间,骤然看向纱帘后端坐的白袍少年。
还未至禁卫署,已有禁卫火速赶来:“……殿下、竹大人。”
车停在朱雀大街上,弗玉大声呵斥:“还不快报!”
“那……那个傅凡死了。”
“混账!”弗玉怒不可遏。
竹阕乙已然明白,傅凡被人放进城中不过是试探,是有人想试探繁芜。
或许早有人查到傅凡进城想做什么,但还是暗中放傅凡进城了。
只有一个可能,就是繁芜被人注意到了,这个人想试探繁芜。
因为只是试探,所以他们根本不在乎繁芜会不会遇刺身亡……
竹阕乙袖中的手握成拳。
第111章
傅凡刺杀繁芜, 却在押往禁卫署的途中突然死了。
竹阕乙赶过去,在傅凡的尸体前检查了一下,查到是中毒死的。
弗玉看过一遍后也明白了:“有人故意放他进来, 也不想他活着出去?”
竹阕乙:“毒是昨日下得, 他昨日进城后应该见过什么人。”
倏忽间,弗玉斜眸看向他:“你知道是什么人放他进来的?”
竹阕乙抿唇不语。
从这一切行迹不难猜是谁放傅凡进来的, 只是他不会说。
他想弗玉也应该能猜到是谁,只是弗玉不想承认。
不过片刻,那锦绣暗纹白袍衣袖拂动之间,弗玉已快步走出禁卫署正堂。
一旁的王祎来不及再问竹阕乙什么,已快步追了出去。
王祎:“殿下……此事?”到底还查不查。
弗玉转身上车:“此事交给他,再让他准备明日的早朝,你随我回咸阳行宫。”
王祎垂眸顿时了然, 他看了一眼竹阕乙的方向朝马队走去。
竹阕乙一个晚上也未曾闲着,禁卫署的是处理到了半夜, 躺下歇息也不过一个半时辰, 外边天已亮了。
他洗漱一番换过一身衣裳后, 外边彻底亮了, 长安东市内外走动的人逐渐增多。
他骑马穿过东市向东市北的禁幽巷而去。
繁芜一大早在小院中剪花,天很冷院中的石桌上燃着小炉。
常来这里的车夫给她带了几簇刚开的梅花,他本来是过来问他今日出不出门的。
得知她今日不出门便驾着车走了。
繁芜将梅花枝条修剪好后放入花瓶中,正仔细端详着,外边传来敲门声。
她放下手里的剪刀,在惊惶中整理了一下滑至手臂上的外披。
当院门被繁芜拉开时,她看向门外的人, 微有些吃惊,他今日来此穿的着实有些隆重, 她一时哑然,盯着他看了半晌。
“阿芜,怎么了?”他柔声细语地问。
繁芜摇摇头,笑道:“哥,你穿这么隆重来见我,我有些害怕……”
竹阕乙抚了抚她的发,笑道:“等下我好直接去两仪殿,就不用换衣裳了。”
繁芜微吃惊:“今日有早朝?”
她抬头看了眼外边的天色:“可你现在赶去也来不及了啊。”
“不碍事的。”既昨日答应她一早就来,他自然说到做到,所以早朝迟点去也不碍事,反正他五品下官员进不得两仪殿中去,皇上如今病着也不会管殿外站着多少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