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这个狂野至极的吻……等这个吻结束的时候,她都没力气再开口说话。
她一手捂着发疼的唇,一手捂着双眼面向车窗,将背对着他。
她知道他此刻定然在一旁自责着,她也没哭,因为没力气哭了,可她就是不想转身,让他自责得要死要活去。
竹阕乙伸手搂她的肩膀,她侧过身避开他的手。
他兀自坐了一阵,又从怀里递给她一盒药膏,想让她擦一擦唇,那孔雀蓝色精美的药盒都快递到她的眼前来了,她一伸手挥开了他的手,也不看他,只是对着窗,不知在看什么。
好在车抵院落了,竹阕乙那双好看的眉似松动了些个,他起身:“阿芜,下车了。”
繁芜依旧不理他,大有“你自己先下车”的意思。
竹阕乙叹了一口气,手指撩开车帘。
外边大雨依然,此刻天还未亮,马车的提灯映照着雨花点点,像是烟火的星子。
他微有些晃神的同时,如画的眉眼似闪过一抹妖冶的光。
几乎是一脚踏空,马车车夫惊呼道:“大人!”
繁芜坐直的身体的同时听到一声闷哼,下一刻身体已快一步走出马车。
那人似乎是刚从地上站起来,也未让她见到他狼狈的样子。
那白净的修长的手正拍打着衣摆,抬眼之际见到她,与她的眸光对视的刹那间,他的眼眸恢复了平静。
繁芜下车来接过车夫递来的伞,一把拽过竹阕乙的手腕:“我今日方知你下马车也可以不看路的……”
“就这么急着要死给我看是吧……”她气恼无比。
“……”一旁的车夫忍不住袖子捂住嘴,笑又不敢笑,憋得有些辛苦。见他二人进了院落后,车夫方驾着马车远去。
院中。
繁芜突然停下步子,抬眸看向竹阕乙,那目光被锐气所染,阴鸷又冷硬:“哥,你不小心摔的?”
她怎么就忘了,和他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几时见他走路摔过?初见他时他十几岁也没见他走路摔过……
繁芜气不打一处,撑着伞就往厅堂走。
竹阕乙小跑着去追,淋了一路的雨。
繁芜将伞放在厅堂外,转头见他健步如飞,都快给气笑了。
竹阕乙也意识到了,竟是停下脚步,站在屋檐外也不敢再上前。
繁芜进屋后猛灌了一口水,却见他还站在于丽:“再不进来一辈子也别进来了!”
她话音刚落那人已快步进来。
“阿芜,别生气了。”他低敛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是赶来的路上在武陵郡南三十里的位置遇到了一支马队,他们突然拔刀而至……”
对方人数众多,枫乘不怎么会武,只能由他断后好让其他人带着枫乘先逃。
听完他的悉心解释,繁芜的脸色已恢复了平静。
“哥,我们去烧热水,我给你看看伤口。”她拽着他往厨房走。
“伤在大腿不好让阿芜处理。”他低声道。
繁芜手一僵,红着脸道:“那你陪我去烧热水。”
“嗯。”他低声应道。
繁芜默了片晌,淡道:“哥……求求你,不要再受伤了。”
竹阕乙只觉身体一震。
一句不长,却字字敲在他的心弦上,震颤的余音可以回响许久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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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末,长安城有万花会,传言这次万花会将由陈王主持。
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小国使臣相聚于刚落成的万国馆。
说来此次万花会能由陈王主持,倒不是陈王争取的,而是朝臣提议的。
谢长思征战多年,大魏四周被他打趴下俯首称臣的小国有垠垣与鄢余,更别提被他打残了的柔然。
小国们服大魏不若说服的是大魏陈王。
有朝臣提议让陈王主持万花会后,谢启没说话,反对的人也只有少数几个,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说来长安城中百姓已是很久未见陈王。
上一次他们见他,还是他出征西州打慕容氏时,再之后西州事已,魏军秘密班师,军队也未打城中过。
“听闻陈王重病,好久没有消息,一点风声都没有。”
“前段时间还有传言说陈王快死了,今日就传他要主持万花会了。”
“……”
繁芜与竹阕乙骑马而过,此时传言已传至西市茶肆。
她一勒马缰停了马,透过帷帽的白纱看向竹阕乙:“哥,去茶肆坐一坐吧。”
竹阕乙以为她是渴了,于是翻身下马,牵过马缰的同时伸出手来扶她。
二人是刚从城北校场回来的,城北点兵楼校场有马赛,他二人都是受定安将军叶韬的邀请去看马赛。
“这个茶肆,阿芜之前来过吗?”踏进茶肆时,竹阕乙问她。
繁芜摇头:“不曾来过。”
“我以为阿芜与叶小公子在长安游玩过许多地方。”他淡道。
繁芜的耳朵一竖,有点拿不准他说这句话的意思,又抬起头瞥向他的脸。
她也未分辨出他眼里的情绪,他总是这样情绪显露得淡,若是于他对视也是一眼平静,根本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