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云呢?她今日也同臣妾一起下水了。”
容与还记得晕倒前木云做的那些奇怪举动,也幸好是将人救回来了,不然宸璋没了,容与实在害怕元珏帝会拿木云当出气口。
容与不敢想象,一个盛怒中的父亲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刚开始不理解,甚至有些怪木云的冲动,但这个时候容与混沌的脑子已经清醒了。
木云这是在救他们整个栖容宫。
若是宸璋落水身亡,哲贵妃恰好在一旁,难保不会惹人怀疑。
或许最开始元珏帝是相信容与的,那时间长了呢?这件事会不会成为导火索?
“秦太医去看过了,那女官身子素来健壮,没什么大问题。”元珏帝见怀中的女子还有些发颤,以为容与冷,又将手臂收拢几分继续道,“是个聪明伶俐的,这次也有功,朕已经拟好旨意,封其为正三品女官,待你们身子好些,就宣旨。”
正三品女官!这可是女官中品阶最高的,历来只有太后和中宫元后身边之人才会有此殊荣,就连继后都不一定有资格。
木云这是不仅救了栖容宫的众人,还给她自己搏了个锦绣前程啊。
更别提,这次对馨嫔(苏)母子的救命之恩,日后也是个妥妥的大人情。
似乎不亏?
看着容与那苍白的脸上染上了几分红晕,元珏帝知道这是高兴的,趁着这个档口,他也将孩子的事儿一并告诉了她。
天色将暗的时候,容与就发起了热,好在温度不高,秦太医思虑再三,还是没有开药。
没办法,哪怕是最温和的草药,对那个孩子来说都是致命的毒药,也不知道是不是母子连心,容与竟然真的靠自己挺过了发热。
容与发誓,若是提前知道肚子里多了一块肉,那是说什么都不会下水救宸璋的,或者说根本连南面的那个池塘都不会靠近。
看着容与的脸色又瞬间苍白了回去,元珏帝赶忙安慰:“秦太医也没有十成把握是有喜了,你昏睡期间,朕也派其他太医把过脉,都没有诊出喜脉。”
嘴上虽这样说,元珏帝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阿容肚子里是真的又有一个他们的骨血。
不止元珏帝这般想,容与脱离元珏帝的怀抱,抚上自己的小腹,昏暗的房间里只听得见两人的心跳声,她握着元珏帝的手也微微用力,答案呼之欲出。
“阿容,可要留下这个孩子?”元珏帝怕这是个活不久的孩子,生养一场反而让他们更悲痛。
“可是这孩子有什么不妥?”容与听出了话中的深意,又联想到今日的场景,抓着元珏帝的手更加用力。
元珏帝轻叹一声,眉眼也带上几分不忍:“这孩子可能身子不健壮,可能会过度从你体内汲取营养,可还愿?”
皇室的每一个孩子都很珍贵,元珏帝这一刻没将自己当做掌握生杀大权的帝王,似乎只是一个尊重妻子意愿的丈夫。
“若是留下这个孩子,臣妾能活着吗?”容与想,若是这个孩子的出生要用自己的命来换,她是不愿意的。
若是无牵无挂倒也罢了,可她不是。
容与没有任何理由说服自己舍弃宸璜兄妹,留下一个甚至还没有成型的孩子。
她也不认为,在这深宫没了母妃的庇佑,四个未长成的孩子能过得有多好。
“自然是能的。”元珏帝没有犹豫。
“那臣妾要留下他。”
“好,听阿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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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璋落水一事闹得很大,避暑山庄无人不知,自然贵妃主仆下水救人的事情也传了出去。
巴克墩知道后急得嘴上长了两个大泡,一个劲儿地催促富察大奶奶去看看容与如何了。
富察大奶奶也想去,可是给皇后递了几回帖子,都被驳了回去。
富察府也办法,只等焦急等消息,好在几日后巴克墩当值时得了元珏帝的准信。
他们家大娘子无事,只是落水受惊,需要静养不便上门看望。
这里的不便看望包括任何人,就连青阳皇后派来的人都被元珏帝的人挡在了外面,只剩几个小崽子还有自由出入桃花坞的资格。
不过这几个小的也不知道容与怀孕的消息,他们只知道母妃/阿姐/娘娘在榻上躺着,别人就算有心打探消息也打探不出什么。
慧妃和宁妃(金)那边倒是被暗示了几句,能猜到多少就看她们自己了,至于陈昭仪,容与下意识瞒了过去。
也不怪元珏帝这般紧张,是秦太医说贵妃娘娘如今身体还虚着,受不得惊,更是不能费精力,元珏帝干脆将人当做了瓷娃娃,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视。
而桃花坞这一休养,直接就到了九月底回宫的时间。
众人本以为消失许久的哲贵妃终于要露面了,青阳皇后却告知回宫的名单里没有哲贵妃。
“娘娘,不知贵妃姐姐到底如何了?臣妾实在放心不下,想要亲眼看看。”馨嫔(苏)是吃闭门羹最多的人了,谁让她几乎是隔几日就要送张拜帖去,可愣是连对方的一次面都没见过。
木云女官倒是见过几次,也没有了平日不愿搭理宫人的态度。当然了馨嫔也不敢,木云现在可是正三品女官,她自己还只是个正四品的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