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珏九年大选,青阳皇后还是拖着病体参加了,脸上擦着厚厚的粉,明眼人都能瞧见她的疲倦,就连贤贵妃那样的性子都不免多看了两眼。
容与觉得青阳皇后还真是个要强的性子,这般不舒服了还是强撑着出席。只不过细想几分也就明了了,身为中宫嫡妻怎么可能愿意在这种时候让妾室出了风头?
再不舒服也得来。
这一届的秀女也没有特别出彩的,来来去去重复的流程让容与直打瞌睡,还是贤贵妃看不下去了,暗自戳了戳容与的腰,整得她整个人一激灵,也算彻底苏醒了。
“还有多久?”揉了揉眉心,容与悄声问。
“早着呢,才过一半。”
贤贵妃觉得这对话极其熟悉,似是三年前也是这般,那时哲贵妃也是犯困,问自己还有多久的时候,引发后宫轰动的岑嫔就出场了。
而且这次,贤贵妃有强烈预感,哲贵妃的嘴是开过光的,这场选秀绝不会这么平稳过去。
果不其然,二人的对话才落下没多久,就有小太监进来通报:长信太后到了。
二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诧异,但也来不及多想,起身跟着帝后恭迎长信太后。
“这么热的天,母后怎么过来了?”元珏帝上前亲自扶着长信太后,笑着开口问。
“无事,哀家只是来看看,可是哀家来晚了?”长信太后根本没搭理容与两人,只笑着同帝后说话。
容与也不恼,长信太后看她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也从没指望能从长信太后嘴里听到一句好话,贤贵妃大约也是一样的想法,脸上的笑都没变一下。
“不晚,母后来了正好帮忙长长眼。”青阳皇后适时开口,得体地扶着长信太后在之前自己的位置坐下,容与二人的位子自是依次向后。
“皇后的眼光哀家是信得过的,放手去做就好。”人多的时候,这对婆媳一直都是和睦的。
另一边,李响接到元珏帝的示意,殿选继续,妙龄娘子又开始鱼贯而入。
“皇帝还是要多挑几个人,宫妃还是太少,孩子也不多。”长信太后挑剔打量着下面的秀女,嘴上也不闲着,那架势恨不得这些人都能去伺候她儿子。
元珏帝也不反驳,点头应了,可是撂牌子的动作也不停下,看得长信太后直皱眉。
青阳皇后不愿参与母子俩的争锋,她身为元珏帝正妻应是大气,可私心也不想这些年轻的美人进宫分宠,顺势装傻闭口不言。
容与也乐得清闲,长信太后没来之前,还要时不时回应帝后几句。那些娘子在容与看来都长得差不多,她想不出那么多不同的话来评价,现在却是不用了。
只是容与这么想,可有人偏偏不让她如意。
正当容与琢磨晚膳吃什么的时候,就听长信太后开口了:“皇后,哀家记得宸璜年纪也不小了,这次可安排了什么得心人?”
皇后愣了一下,笑着开口:“回母后的话宸璜的事儿臣妾没插手,都是哲妹妹在管着。”
“胡闹,你是皇后,更是宸璜的嫡母,怎么能当甩手掌柜呢?你要是不想管,那哀家来,谁也不能委屈了哀家的大孙子。”长信太后的声音拔高,看向容与的眼神不善,那架势不知情的还以为这位有多疼小辈呢。
容与听着心里冷笑,还真是一唱一和的好戏,她这个生母倒是成多余的了。
她的大宝贝才不能委屈了,想着容与看了眼还没说话的元珏帝,收到了对方的放心的眼神也就安心了。
容与是安心了,贤贵妃却是不能,都不是傻子,她自然也听出了太后要插手的意思。
贤贵妃也算是看着宸璜长大的,这孩子调皮的时候还拔过她存放在花草房的玉兰,最开始也是生气的,只不过看到宸璜那乖巧认错的模样也就心软了,最后还将宫人新做的点心都给了那孩子。
后来这孩子为了那一口吃的还想故技重施,只不过贤贵妃也怕孩子坏了肠胃也就偶尔才肯给一块,小气吧啦的。
这事儿到现在容与都不知道,贤贵妃和宸璜都默契地当成了彼此秘密。
真不知道大宝贝和多少人有这样的秘密。
贤贵妃虽然也不懂为什么到现在容与也不给宸璜房里添人,但是身为一个外人也不会多问,只是她也不认为长信太后真的为宸璜好,干脆又戳了戳身旁人的腰。
容与再次被戳得一个机灵,差点就要跳起来打人了,天知道戳腰是个多要命的动作,她能保持小幅度的动一下已经是拼命控制自己了。
想到这儿,容与毫不犹豫白了贤贵妃一眼。
没错,就是和慧妃学的。
而偏巧也是这一眼,贤贵妃诡异地镇定下来了。
嗯,就挺奇怪的哈。
事实上,的确不需要容与二人操心,就在长信太后想将一个长相普通,但是腚大的娘子指给宸璜做指引宫女的时候,元珏帝开口婉拒了。
最开始长信太后也不在意,以为是长相普通的缘故,随后又看上了个面容姣好的娘子,元珏帝再次拒绝了。
一次两次还好,三次四次长信太后就不乐意了,带着薄怒道:“这是不想哀家插手宸璜的事儿?”
元珏帝无奈叹口气道:“母后多虑了,只是宸璜那边朕自有思量,届时一定如实告知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