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这就是真心换真心,容与能明显感觉到长乐宫上下都对自己亲近了不少,尤其是长乐宫里的掌事姑姑姚女官,从前待自己一直是客气疏离,现如今脸上的笑也真心许多。
其实长乐太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她也是个慈爱的老人,真心疼着家里的小辈,容与来的次数多了,也能和长乐太后多话几句家常。
“哀家之前倒是不知道这富察氏也是个妙人。”看着容与远去的背影,长乐太后轻声道。
“娘娘您不是一直都知道哲主儿是个通透之人。”姚姑姑在长乐太后身后给她轻按眉心。
“是啊,这是个通透的人,只是可惜进了这深宫。”
长乐太后在权势和阴谋中周旋了一辈子,回看这一生,真正舒心的时候竟是只有宸玥陪伴的日子,想来还真是讽刺。
“罢了,哀家也累了,以后怎么样,不是哀家这老骨头该参与的了。”
“娘娘,端亲王马上就要娶妻了,您可得养好身子,还要抱重孙呢。”姚姑姑赶紧劝道。
“怕是等不到喽。”长乐太后止住了姚姑姑按摩的动作,浑浊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陪了自己一辈子的老人,带了些怀念道,“日后哀家若是不在了,你就去端亲王府,哀家早就和宸玥说好了,在府中给你留个院子,哀家知道你喜静,安安稳稳过晚年吧,也不用再伺候人了。”
“娘子您好端端说这些做什么。”
“就是突然想着了,随便说说。”
姚姑姑不信长乐太后的随便说说,那一派交代遗言的样子怎么可能是随便说说。
元珏帝十二年十二月,端亲王大婚。
克什克大汗刚到京城的时候,就在京中买下了一个宅子,一并充作女儿的嫁妆,今日布达就从这宅子中出嫁。
宸璜深知蒙古汉子的脾性,担心他对宝弟弟会在那群彪悍的大汉手下吃亏,特意去寻了自家岳父和舅舅,求了一批年轻侍卫一同去接亲。
事实果真如此,克什克部落的人可没有陈府那么温柔,还没接到新嫁娘,宸玥就差点被喝趴下。
关键时刻确实靠大哥给撑了面子,毕竟宸玥那群伴读让他们吟诗作对是个好手,可问题是哪个蒙古汉子跟你作诗啊,一边待着去吧。
当然了,这里面还有布达娘子的一份功劳,这位是个恨嫁的,眼看着自己相中的小郎君被父兄为难就开始着急了,恨不得自己出来上花轿,没办法女儿奴克什克大汗只能妥协了。
总之有惊无险宸玥抱得了美娇娘,回到兴业宫那些弟弟还有堂兄弟的为难都被大宝贝挡了,不得不说,这是宸玥第二次觉得有个大哥真好。
儿子的大喜日子,容与自然也盼着,哪怕是已经经历过一次,喜悦和忧愁穿杂在一起,到了晚上依旧是辗转反侧。
宸玥的玉碟还没改回来,按道理来说只用带着布达给长乐太后行礼敬茶就行,可皇家嘛,全天下规矩最森严的地方,可也是最能打破规矩的地方。
宸玥先带着布达去了未央宫见元珏帝,之后去了长乐宫陪老人家一起用早膳说说话,最后才来了栖容宫,差不多也是用午膳的时候了。
先前给宸璜夫妻的那对同心玉佩,容与一共准备了六对,样式不一样,但是爱他们的心是一样的。
布达娘子是真的很活泼,见着容与也不怕生,甜甜地叫“额娘”,和内敛的宸玥正好相配。
用完膳,容与也没多留小两口,新婚燕尔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元珏帝又小气不愿意多给假期,这些时日可不是珍贵着吗?
“母妃。”容与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拉了些,回过神就看到已经出落得很漂亮的蕙禧。
“怎么啦宝贝?”容与拉过蕙禧,感觉到她的手有些凉,赶忙搓了搓。
“母妃,儿臣觉得您有些难过。”蕙禧历来不是这个细心的性子,连她都察觉出来了,想必是很明显了。
果然容与转头就看见蕙安也坐在小板凳上看着自己,至于宸瑞,已经被他三宝哥哥抱走玩去了。
容与心里感叹还是小娘子贴心,一边将两个女儿都抱在怀里,声音温柔:“母妃没有难过,看着你们两个哥哥都成家了,很欣慰。”
蕙安或许还对成家懵懂,但是蕙禧已经十二岁了,辛家儿郎的事儿容与和元珏帝都没想过瞒她,或许小娘子也到了心思敏感青春懵懂的时候。
“蕙禧,父皇和母妃不能保护你一辈子,所以我们会特别仔细寻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他会代替父皇和母妃继续保护你。”
“是之前您给儿臣的说的辛家哥哥吗?”
“对就是辛家哥哥。”容与摸摸蕙禧的头,“蕙禧愿意吗?”
蕙禧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她知道成婚是什么意思,蕙怡姐姐的嫁衣已经在绣了,她和小姨母去看过,很漂亮的衣服。
蕙禧从小就喜欢华丽闪亮的东西,嫁衣那般好看的正红色,蕙禧自然很喜欢,但是现在还有个很关键的问题,她要向母妃求证。
“母妃,那辛家哥哥好看吗?”
“好看吗?”蕙安觉得这个问题肯定对姐姐很重要,于是边学舌边看向母妃。
容与怎么会知道那个辛家儿郎好不好看!她又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