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咱们大宝呢,得了亲爹的应允,就来了栖容宫找母妃。
“你让我来取这个字,跟静姝商量了吗?”
“母妃您就安心想吧。”大宝贝拿了一张画像递到容与面前,“儿臣只知道母妃辛苦,如今有了孩子才发现,儿臣之前理解的不过千分之一。”
孩子出生才几天,吹不得风,宸璜亲手画了一幅孩子的画像送了进来。
虽然吧,画得真的很丑,但眉间那颗美人痣还是能看出宸璜的用心,容与表示很欣慰。
“那就‘懿’吧,沅懿,这日后得是个多漂亮的娘子。”容与提笔在人像旁写上这两个字。
宸璜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啧”了一声:“您这怎么上了年纪还迷信上了呢?”
容与怒了,抄起毛笔毫不留情给了对着曾经最爱的宝贝的大脑袋就打了过去:“滚一边去,谁上年纪了!”
“是是是,儿臣说错话了,母妃您就算上了年纪也还是最好看的。”大脑袋正挨了那么一下,疼得“嘶”一声,这还真是一点情都没留。
这是好不好看的事儿吗!这是年纪大不大的事儿!
大宝贝哪能不知道母妃怎么想,可就是心情好,想惹惹事儿罢了,于是容与又听见大宝贝欠欠地道:
“等闺女大了,儿臣定要跟她说清楚,课业上写名字的时候,得记得这么难写的名字是祖母起的,跟她亲爹可没关系。”
说完一溜烟就跑了,今日份的快乐已经拿到了,要回家陪闺女了。
“这死孩子。”
“主儿,奴婢瞧着您心情好了不少。”木珠替容与小心收好画像,带着笑意开口。
谁说不是呢,栖容宫里的宫人都看得出来,主儿本来有些郁郁,可是他们大殿下来一趟,瞬间就好了,果然还是大殿下最厉害。
宸玥来找母妃就正巧看见了这一幕,也真是佩服大哥,每次都能这样,哄人还能顺带把他自己逗开心,也是没谁了。
宸玥从兴业宫过来是想给大哥贺喜,但谁知人跑得太快,话都没上一句,宸玥干脆直接进行第二步。
此次他来,也是有事儿要和容与相商。
陈静姝生产后,布达的产期也不远了,宸玥和妻子商量过,还是想去长乐宫附近的宫室生产。
原因有二,其一是后殿毕竟是他们哥四个的住处,现在虽说只占了一间房,但生产前后那些时日,产婆、保姆什么的一大堆,一间屋子铁定是不行的。
届时还会有太医来回行走,母妃或许没事,但两个妹妹的还在,总要顾及些。
其二自然就是长乐太后了。
如今长乐太后已经下不了榻,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宸玥不敢去赌任何奇迹,只想着或许住的近一些,能让长乐太后听见那声婴孩啼哭。
儿子的请求,容与哪会不允,更何况宸玥说得很实在,趁着布达精神气不错,换个宫殿也是最好的办法。
元珏帝特批了长乐宫旁的小院子,特别近,近到在墙上开个门就可以通行了。
这些事情长乐太后都不知道,姚姑姑却是知道的,理智上告诉她,不该让新生命和马上就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接触,可是现在她没有理智了。
就如同木云满眼满意都是容与,姚姑姑何尝不是只看得见长乐太后一人,长乐太后是她在这世间仅有的留恋了。
元珏十六年六月,端亲王妃于宫中诞下一子。
孩子诞生的那一刻,昏迷已久的长乐太后像是有了感应,缓缓睁开眼看向寝殿门口,眼神迸发出从没有过的光亮。
姚姑姑一直关注着长乐太后,第一时间上前握住了长乐太后的手:“娘子。”
“秀娘啊,你在啊。”长乐太后几乎是用尽了身上所有力气才回握了一下姚姑姑的手,说出的话几乎都没有声音。
“在,娘子,秀娘陪着您呢。”
“哀家好像听见有孩子哭,是不是布达生了?”
姚姑姑一直在长乐宫并不知道情况,这个时候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太监跌跌撞撞进来了,没有开口,对着姚姑姑连连点头。
姚姑姑瞬间懂了:“娘子,是了,端亲王妃生了,您再等等好不好,端亲王马上就来了。”
长乐太后没力气再说话了,只用充满希翼看向门口。
她是真的......真的很想看一眼啊。
姚姑姑唤了一个另一个嬷嬷守着长乐太后,自己朝新生命降临那处跑去。
她要去求求端亲王,让她的娘子看一眼吧,一眼就好。
姚姑姑自己也是个七十有余的老人,跑起来还不如普通小太监的走路的速度,但是她很努力想要快一点,她怕她的娘子坚持不住了。
与此同时,宸玥将清洗好后被包裹严实的婴孩儿抱在怀里,在几个太监铸成的肉墙的包围圈里也在往长乐宫去。
“祖母,祖母!”宸玥生平从没有这么想看见一个人,想到在宫门口就忍不住大声喊叫。
长乐太后已经没有力气回应,甚至连嘴巴张合都做不到。
好在赶上了,宸玥小心将襁褓打开一个小缝,一张皱皱巴巴的小脸映在长乐太后的眼前。
接着就是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小手,那上面赫然是一颗黑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