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敬要开始行动了。
容与时常在想,此次蒙古之行不仅是元珏帝的心血来潮,还有一部分可能是元珏帝给蕙敬设下的局,或者说是想给这个女儿最后一次机会。
“李总管,可要见见?”容与看向止住脚步的李响。
李响不是普通太监,别看他年纪大了,也是会武的,关键时刻可是比木云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有用,这也是容与放心让岑妃带一个陌生妇人一起进来的原因。
还没熬死元珏帝呢,她也很惜命的好不好!
蒙古包虽就是个帐子,但容与的身份好歹摆在这儿,她的住处自然是有洗漱间的,李响就躲在这一处。
李响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虽说看不见岑妃的表情,但皇贵妃提到敬阳公主的时候,岑妃明显的停顿就够李响联想到了。
而容与要的就是这个联想,她不确定元珏帝究竟有没有将岑妃和蕙敬联系在一起,毕竟这二人之间的联络说白了都是正常的,要不是她们的人在岑妃身边藏得深,怕是容与也不会知道。
说真的,岑妃在后宫里一直就是个家世不错,容貌占上头,但是单纯好利用的形象,而且据容与多年的观察,多半是真的。
那么显然,这样的人很容易成为靶子,就好比容与为了省事儿,捧了几手岑妃,下面那些想争宠的小喽啰的矛头会最先指向岑妃和她的附庸。
元珏帝也是如此,贺家有用,所以作为贺家嫡系的妃子自会得到帝王的“宠爱”。事实上呢,金银珠宝不少,但也仅限于此了,岑妃甚至连一封家书都没有传出去过。
可蕙敬利用的就是这一点。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对策,面对有子的容与,蕙敬选择以皇位作为诱惑,岑妃呢就得用情了。
岑妃有一个天然的弱点,她有个因为部落被灭而在蒙古受苦的亲姐姐。
蕙敬想调查蒙古的事情那是相当简单,毕竟弘吉部落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大部落,查什么可谓是轻而易举,更何况这本就不是秘密。
岑妃的长姐的确过得很苦,草原有子继父妻的传统,一旦丈夫死亡又不是自己的亲儿子继承大汗的位置,那命运可想而知了。
额尔斯部落刚被灭的时候还好些,岑妃的兄长给了些庇护,等到大兴的军队一撤,长相不错的贺家长女自然就惨了,很惨的那种,但终归保住了一条命。
而蕙敬呢,只用给岑妃传一句话:“娘娘想救长姐吗?”
岑妃想,所以求上了容与。
在她就看来,皇贵妃在圣上心里特殊,但凡皇贵妃说一句话,她姐姐就会脱离苦海,只要一句话就好。
蕙敬知道,面不善心也狠的皇贵妃不愿意,一句话都不愿意。
这个时候的岑妃自然会想到给自己传消息的敬阳公主,公主既然能传消息,那就一定愿意救长姐。
可是求人办事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代价就是岑妃会成为蕙敬谋划中最关键的一步——替罪羊。
是的,蕙敬从没有想过送容与的儿子上位,她需要容与这个身份足够尊贵的人来做替罪羊,但是很可惜呢,容与不愿意。
谁能愿意?嫌命长了?
岑妃愿意。
当然了,她并不知道自己会成为替罪羊,她只知道,自己只需要在一行人走出草原之前穿着蕙敬提供的衣服缠住元珏帝一晚就行。
岑妃问为什么,蕙敬说:为了让父皇想起母后。
岑妃想,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于是答应了。
各位看官,不要因为元珏帝有些渣还有惨,就忘记他是个真正的帝王,手段相当放飞自我的帝王。
蕙敬本来就因为借驸马的名头频繁传信给蒙古和南方被元珏帝警惕着,这下有了李响的提醒,一些本来没有想通的事情瞬间就明了了。
说实话,他是痛心的。
元珏帝承认自己偏心,公主里面最喜欢的就是那个和自己的辉煌同日诞生的蕙禧。
但哪怕有了蕙禧,元珏帝自认对蕙敬的疼爱半分不减,还因为先皇后的严苛多次为蕙敬出头,到头来这个女儿对自己竟然只有恨,恨不得他死。
他不一定是个好丈夫,但一定是个好父亲。
是从他让蕙敬堕胎开始的吧?
可扪心而论,谁对谁错还不够清楚吗,皇家颜面先不说,一个女儿在生母去世不满半年就有孕了,这是有多急不可耐?
元珏帝知道年轻气盛的道理,谁不是从那个年龄段过来的,但是哪怕再喜欢那事儿,也得些措施吧。
但凡不搞出个孩子,元珏帝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他这个勤勤恳恳的老父亲替她收拾残局,竟然被亲女儿定下死期,还想用那样残忍的手法。
向来只有自己定别人的死期的元珏帝,第一次被他人定了死期,震怒中竟然还有一丝新奇。
于是在这点子新奇的感觉中,元珏帝表示自己不做人了,做个“疼爱”女儿的好父亲吧。
元珏帝的心里活动容与自然不知道,该做的事情她都做了,要传的消息也都传了,剩下的就是元珏帝的事儿了,她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安排好回程事宜。
启程的那天,红阳高挂,整个草原已褪去了绿色,换上了金色的衣服,金灿灿的,是八月份见不到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