颇有心机跪在了蕙敬踢不到的地方,也就是顺势让出了进门的位置,蕙敬这次毫无阻拦走了进去。
前院的吵闹自然传到了后院,容与知道重头戏开始了。
这话说出来可能不太合适,她还真挺想去看看父女俩反目的场面,毕竟一辈子应该就这一次机会了,错过了多可惜啊!
可是总得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不然她这个伤员还明目张胆过去,谁看了都知道有问题。
木云哪能不知道自家主儿正在想些什么,贴心开口:“主儿,前面动静这么大,怕不是圣上有什么事儿,咱们是不是要去看看?”
“对,本宫身为当朝皇贵妃,位同副后,可不能让圣上在咱们眼皮底下出什么事儿,走,快点。”所以说,容与为什么这么喜欢木云呢,瞧瞧,多贴心啊!
快,全部动起来!扶本宫去看,呸,去劝架!
而李响呢,依旧守在前院门口,就像是早就知道这位主儿要来一样,看到一瘸一拐被扶着的皇贵妃一点都不意外,还笑着上前代替了成木的位置。
“进去了?”
“是,娘娘,可要进去看看?”
“本宫都到这儿了,自然要去看看。”说着,转头对木云道,“你在外面等我。”
“是,”木云其实也挺想进去看看的,但是天子的家事不是谁都能看的。
于是扶着容与的就只剩下李响一人,跌跌撞撞刚进去,一个杯盏落地破碎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第213章 谋算败露
荆楚的巫师在信上说过,被借身之人晕厥后,五日之内必要将那用鲜血供养出来的佛牌挂于其身,一旦过了五日,效果减弱不说,很有可能会被反噬。
今日已经是元珏帝晕厥的第四日,蕙敬没有多少时间了。
她摸了摸胸前似乎有些发烫的佛牌,终是迈开了脚步。
蕙敬不是傻子,相反她很聪明,不只一次想过,若是这环环相扣的计策也没能成功会怎样。
或许能侥幸活着,不过也定然是终身监禁的下场;或许父皇冷了心,一杯毒酒结束她这看似尊贵实则充满悲哀的一生。
想归想,不过当蕙敬踏进内间,清楚看见元珏帝眼中的杀意时还是不禁心下一颤,张合嘴巴几次都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元珏帝同样如此,从做戏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在等,看看这个女儿究竟打算何时来取自己这个生父的性命。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蕙敬都没来,就在元珏帝抱着一丝幻想觉得这个女儿还是心有不忍的时候,蕙敬来了。
谈不上失望吧,只有一种对自己的可悲,但凡今日换一个人,是朝臣,是宦官。元珏帝觉得自己都不会这么无力。
“坐吧,桌上有沏好的茶。”每天一壶,一直在炉子上温着,今日终于是有人品鉴了。
蕙敬顺着元珏帝话,看向那壶冒着热气的茶水,旁边还有自己喜欢吃的茶点,一看就是精心准备过的。
“父皇您这是笃定了儿臣会来?”
“你确实来了。”
蕙敬轻轻笑了一声,认真将手里的茶点吃完,才继续开口:“味道真不错,是儿臣自幼喜欢的,难为父皇还记得。”
元珏帝自然记得,在王府里就只有那两个娇娇,什么好的都紧着蕙敬先。再加上那个时候和青阳皇后关系尚未僵硬,两人闲聊时都是围绕着孩子。
蕙敬爱吃什么,爱玩什么他都知道,甚至对宸琏都没那般上心。
“也是,儿臣好歹是您唯一的嫡女,您该记得。”说着,蕙敬从脖颈处掏出那块用红绳拴住的佛牌,不知是说给元珏帝还是她自己,“只可惜我的孩子,没看过这世间一眼,我甚至连他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父皇,事已至此,儿臣输了就是输了,只是想再问您一句,怎么就不能留下儿臣的孩子呢?”
蕙敬想起那一晚,这个疼爱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父皇突然带着李响出现在公主府,不听自己的解释,更不顾自己的哀求,硬生生将那一碗不知是谁熬的药汁全都灌了下去。
药汁的苦涩感从嘴巴里蔓延至全身,最后停留在腹部,很疼,蕙敬知道这是肚子里的孩子在求救。
她不顾奶嬷嬷的阻拦,忍着疼膝行到元珏帝脚边,拉着父皇的衣角拼命哀求他,救救孩子。
可是呢,这个明明说过是自己后盾的男子,眼睁睁看着他唯一的嫡女悲痛欲绝,未开口说一字。
最后她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告诉那高高在上的天子:公主无碍,修养数日便好。
那应该是个太医吧,听声音还挺年轻的,只可惜活不长了。
此时的蕙敬早已也无暇顾及他人的死活。
她知道,那个承载了自己无数期盼的孩子没有了。
就像蕙敬不知道元珏帝为什么能看着自己痛苦挣扎无动于衷,元珏帝也不知道蕙敬为什么那么执着想要保下这个本就不该存在的孩子。
这么想,元珏帝也就这么问了。
“不该存在,什么叫不该存在?父皇您告诉儿臣,让一个尚未成型的胎儿活下来是能让江山易主吗?”
蕙敬这般大逆不道的话,就算脾气再好也没有哪一个帝王听了能无动于衷,更何况元珏帝的脾气本就不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