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述凛吻住她,嗓音很低很沉,“一纸婚书,圆的是我半生夙愿。”
话音落地。
沈弥几乎是顷刻间起了浑身的颤栗。
他越吻越凶。
她刚才的困意,也很快消逝了个干净。葱段般的指尖倏然抓紧了床单。
本以为说一回就能停止,现在才发现这个设想有多容易被打破。简直轻而易举的便被掀起了二次风浪。
先前还在竭力克制收敛着动作,想让造成的端倪小一点,尽量别让别人发现坏事,可现在,一切打算算是尽毁。
她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涣散的轻咛:“老公?”
而他甚至无法分神抽出声音回应。
竭尽力气。
相抵相沉。
像是某个某个秘密得见天光那样受了刺激,今夜完全难抑。
周先生之前还想在岳家保留的形象,算是彻底失败。
就跟今天小景无意间扯破的一块漏洞一样,很多事情都开始显得欲盖弥彰。
……
沈弥昨晚睡前专门定了早起的闹钟,可惜两个闹钟都没能叫醒她,还是被周述凛捞过去关掉的。
他倒是还试图挽留一下自己在老丈人、丈母娘眼里的形象,早早起来,陪着沈柏闻下了几盘棋,又打了一套拳。
这些事情沈洄跟着沈柏闻做不来,但周述凛跟得倒是好。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沈柏闻难得畅快,眉间俱是满意的笑意。痛快地出了一身汗后,还觉得没够,恨不得拉着他再打上一套。
周述凛倒是没什么意见,他怎么都好。就算再来一套,他的体力也跟得上。
沈柏闻强行收住了,他喊着周述凛以后记得多来家里陪陪他,陪他多打几套拳。
他们以前对周述凛不太熟,关于他的了解是逐渐深入的一个过程。而越是深入,他发现他就越是喜欢这个女婿。
周述凛在他这边,是早早就过了认可盖了章。
等沈弥起床时,险些过了午后,而他已经与自己的父亲相谈甚欢。
她郁闷地倒了一杯温水喝。虽然知道自己起的时间很是不好,但她绝不主动提。
她往他那边瞥了瞥。他的体力倒是好,倒是显得只有她一个人不对劲一样。
惦记着昨晚说的事情,沈弥去找出了昨天的那份聘礼礼单。
她觉得长还真不是她偷懒,就连钟愉也调侃了她说,周述凛是不是将整幅身家都送给她了?
别人是父母长辈帮忙准备的聘礼,自己家库里的东西多少还收着些,可他没有这方面顾虑,直接敞开库房大送特送?
沈弥急于想找出其中的秘密,她一边看,指尖一边往下滑,避免遗漏。
连看了三页之后,她也终于在满满一页礼物之中,发现了其中一样的不同。
她的指尖停顿,眸光也倏然落于上方。
——找到了。
看清这一样聘礼的内容后,不知为何,她竟是有一种“果然”的感觉。
就仿佛,在经久之前,她就已经猜到了他会这样做。而眼前的一幕不过是印证。
她呆呆地将那行字又默念过了一遍,一遍又一遍,确认自己收到的聘礼详情。
他送她一份,一条长得包括了数个国家的旅游线路。
囊括了她想要去的所有地方、以及甚至在她计划之外的地方。
不是她之前保存的那个预约信息,而是由他专门为她定制的一条线。从头到尾需要的所有东西,包括专业的人员和服务,全都由他提供——由他亲自为她呈上。
和她想去的那个团不一样的是,这里面的所有人,都只为她一个人服务。
既然是私人定制服务,也就有了很大的可以商榷的空间。比如,之前整条线下来,最短都是半年,而现在一条线被他拆分开来,大可以划分成数个短节——只要他愿意供着养这条线的巨额费用,一切也就全都不是问题。
届时,她可以自己去。他也能腾出短假,与她一道前往。
可操纵的空间非常大。
而那些费用,在周总眼里不值一提。便是再加上一倍的奢靡花费,他抬手也能通过应允。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不能两全。
再不能全的事,他也能让其全。
他说要安排,就真的在给打算着安排。甚至没有简单的只是去预定付款,安排得比她之前想要的还要好。
在诸多的聘礼之中,沈弥从没想过还能有这样一样。
和其它东西相比,这一样显得格外别出心裁。可它就那么安静乖巧地置于其中,愣是叫她都不曾过多注意。
她的惊喜近乎是一下子涌出。
就像春天那样一下子乍现,一下子开出了漫山遍野的花。
回想起在山顶上时他的反应,反复细读,直到现在才能突然品出——原来那后面竟然还藏着另一层深意。
他恐怕,是从那时起就已有这个打算。
他是要放她走的。
她只不过是一句愿意为他留,对他而言一切就都已经足够。
而他也从没想过,她说不去了,他就要真的留她。
周述凛从未打算,就这样不让她走。
沈弥读懂了。
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读懂。
会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惊然,却又会在下一秒发觉,整颗心脏早已被春雨淅淅沥沥地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