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述凛一走,便只剩下他们父女两人。
沈柏闻将一杯新斟的茶端到她手边,“这么喜欢他吗?”
围观了他们刚才的亲昵,他有这一问似乎并不奇怪。
沈弥接过茶杯,感受着指尖微微烫热。她微垂下眼,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展颜承认道:“嗯。”
她转动着茶杯,和父亲坦白直言:“我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
直白赤诚。
——从来没有。
不论是亲情还是爱情,她都没有遇到过这么喜欢的人。
沈柏闻微怔,倏然握紧茶杯,眼眶生热。
沈弥看向父亲,低喃着,似是自言自语:“也是他教会我,要怎么去爱一个人。”
他教会她,如何感受被爱,他也教会她,要如何去爱。
那些从前对她来说艰难晦涩的课题,在他手把手的教习下,她一一掌握。
而上天也并没有不公,她在爱的人就是他。
从前她所筹划的未来里不曾有过别人,可现在,她在学着将他放进去。
和他一起,去她想去的每一个地方。
——还有更久的以后,他们可能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那个孩子兴许会跟小景一样,调皮又机灵,总会“一不小心”打断爸爸的“好事”,将爸爸气得跳脚。
关于未来的想象开始具象化。
是那样充满生机与热气。
她不由弯了弯唇角。
而像这样对未来一而再再而三地生出期待,这在以往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沈柏闻眸光很深地凝视着她,紧抿住唇。
作为一个父亲,他太清楚,那些事情本不应由周述凛教她。但也正是因为太清楚,愧疚才在心脏上面腐蚀得更深。
喉间涩然至发苦,一时间,他也找不到言语。
沉默了良久之后,他方才哑声道:“弥弥,爸爸祝福你们。”
他唯独剩下祝福。
他们这一家,遭受的风雨实在是太多,被疾风骤雨打得早已千疮百孔。幸而,幸而,他看到了她最幸福的一面。
这一幕看得他几乎都要落泪。
从刚才到现在,他找不到任何要反对他们的理由。
沈柏闻别开了眼,眼眶酸涩得胀痛,强行饮尽一杯浓茶用来压住。
沈弥将一切看在眼里,但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笑笑,“谢谢。”
/
回家之后,沈弥就收到了冯特助发到邮箱的企划书。
整条线路,囊括众多,拥有一个非常清晰的企划方案。她随时可以出发,有一整个团队在随时等待她的出发指令。
沈弥非常愉快地收下了这份礼物。
没有什么事是难办的,尤其是在拥有了足够的钞能力以后。
这份礼物需要不菲的资金供养,而周先生出得心甘情愿。
她连载的新书也接近尾声。
收尾那天,她在书房关了三天,才终于写出来一个自己满意的结局。
完结章发出的同时,好似有一股积蓄已久的力量也终于开始喷薄而出。各方都在推送,齐齐响应,热闹不已。
至此,新书顺利落下帷幕。
松开鼠标时,沈弥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都起了一层汗湿。
她舒一口气,没有再看网上的各种信息,关掉电脑离开书房。去倒了杯温水,平复一下过于亢奋的心跳。
周述凛站在窗前打电话,她就这样倚在后面一边喝水一边看着他。
这不是她写的第一本书。只是,它和以往的其它书意义又不大一样。
这一次,她完全迈出了她的舒适区,开启了一次对她来说全新且艰难的尝试。道阻且长,一开始几乎摸不到正确的路,前进得十分艰难,也寻不到方向与头绪。
——好在,“周老师”及时出现,凭借着高超的能力愣是带着她掌住了舵,强行把住了整个局面。
几次瓶颈期,全都安然度过。直到现在,顺利完结。
喝的明明是没有味道的水,却不知怎么把人甜到了,甜得人儿都弯起了唇。
这本书连载的时间,也跨越了她的整个新婚期。
是她之前从来没想过的新婚期,也是她的热恋期。
有了这次突破以后,云栀山受益匪浅。
周述凛单手解开衬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吩咐着冯余办事情。随意一回身,忽然撞上她的眼眸,话音倏顿。
被捉住偷看的人没有半点心虚,反而十分坦然地回视。
给人一种她在看她的所有物,无需心虚与不安的感觉。
“让他们来家里量一下太太的尺寸。”男人没有多说,快速结束了通话,“就这样。”
周述凛朝她大步走过去。
沈弥感慨了下,他的定力真是越来越差,她才只是看了一眼,他这就禁不住了。
她捧着水杯,好奇地问说:“量什么尺寸?”
“婚服。”
周述凛言简意赅,目光似有深意。
他只是想起了当初她和周亦衡也有过这一环节。可是那一天,也是他计划开始的环节。她跟周亦衡的婚服,到头来却是他帮忙掌眼与挑选。
而到最后,婚事也是泡汤。婚服即便是挑好了也无用。
男人浅浅勾唇,多少带有几分嚣张不羁。
一转眼,现在轮到了他们的婚事。
这一次,他要看的是他与她的婚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