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弥下意识往旁边一挪,拉开点暧昧距离。
调侃声一波又一波,听得她耳根都泛起了红。
周述凛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又懒懒睨了眼众人:“知道了,来了。”
刚才冯余试图给他的酒掺点水分,熟料这群人只是瞥过一眼,就笑嘻嘻地端走那瓶有问题的酒,拿来瓶新的往他面前一搁。经验属实是过于丰富,今天也属实是不准备放过他。
今天他是新郎,可以尽情地灌。
——那就来啊!客气什么!
周述凛的动作还黏着,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唇。堂堂周总,抽不了刀断不了水。
沈弥推了推他,示意他去吧,去被为难吧。
以陆起带头,他们开弓。
敬酒敬得差不多了,稍微能松一口气,加上刚好没被注意到,沈弥悄悄提起裙摆走到了外面。
她也喝了酒,虽然度数不高,但因为喝得太多,这会儿也开始上头,索性便在这吹会风。
迎面吹来的海风不再燥热,是畅快的凉爽,拂在面上很舒服。
沈弥闭上眼,浑身放松下去,弯起了唇。
今天这一整天,有无数项流程要进行,有无数件事情要做,有无数宾客要招待,从天还未亮开始到现在,像个陀螺转个不停。可即使如此,她还是满心欣喜。
回放上一遍,她都觉得是要珍藏的记忆。这一天美好得每一帧都那么珍贵。
她很喜欢她的婚礼,这场隆重盛大的、为她编织制造的梦幻世界。
阵阵海浪声在耳廓里鼓动,她是主动自愿地往前走。不是被推动,也不是不得不,跟他的每一步都是心甘情愿。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沈弥还以为是周述凛,笑着回眸,脸上的笑容粲然又惬意。她一手拢着披肩,夜色已深,海边温度降低,其实这时候披着它也正好。
周亦衡一顿。步伐慢了下来,最终停在几步之外。
月色下,他的目光静静地停在她的面上。
光彩明亮的笑容,但叫人沮丧的是,他一看便知道这不是属于自己的。
身侧拳头倏然紧握。
果然,沈弥微怔。她没想到来的人是他。
那个笑自然也不是对他而笑。
虽然在看到他后她还是牵唇笑起,可是周亦衡看得出来,这个笑和刚才那个笑并不一样。
两个笑一前一后,区别实在很容易看出。
里面糅杂的客套与距离叫他刺眼得生疼。
月亮从前在他手中,可是月亮升起,高悬天际。
现实在一寸寸地加深他对“可望而不可得”的感受。
深到剐心。
那份渴望随着岁月流逝而逐渐深成沟壑。
——一旦开了个口子开始清醒,所有认知就泄洪似的全都涌过来。全都醒了,但是也来不及了。
周亦衡先开口道:“恭喜。”
“还没祝你新婚快乐。”他声音微哑。
周述凛被兄弟压着喝酒,等她在视线里离开超过一定时间后,他的目光就开始自动寻找她的身影。
视线很随意地从全场扫过,找到人时,却没想到另一个人也在,目光忽然一顿。
他虚眯起眼,举起到一半的酒杯也停在半空。
遥遥看着两个人站在一处,不知在说些什么。
朋友们催促着,问他是不是想赖账。
周述凛继续动作,仰头将杯中酒饮尽。
沈弥笑说:“谢谢。”
这一年变故太大,尤其是对周亦衡来说。
周亦衡沉默了瞬,问说:“现在怎么样?他对你好吗?”
沈弥点点头。她过得很好,她也一直都过得很好。
如果他们俩的婚事没有出现周述凛这个变故,这个时候家族里的事情解决,她应该也已经提出结束这场协议。开启那个旅游线路——如果进度快一点,说不定她都已经游玩了两个国家。
她对自己的人生自有安排,从来没打算就那样听之任之地过下去。
她会过得很好的。
“我很好,我们都很好。”她回答道。
周亦衡颔首,“那就好。”
周述凛费尽心思从他手里生挖硬撬抢走的人,也不会对她不好。
不然,怎么对得起当初费的那百般心思?
周亦衡嘲讽地一勾唇,还紧咬着牙。
他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个东西,放进她的手中。
礼物自然是已经送过来了,不过那个归那个,这个是私底下他送给她的礼物。
动作相接,指尖温热,他也低眸看着她,看了许久。
拨开这些事,他聊起了其它事情。
认识这么多年的人,要热络起来很快。
知道今天不是聊天的好时候,周亦衡也没有多耽误,没过多久便转身离开。
沈弥摊开手心,里面是一道平安符。
……
周述凛那边越喝被围得越紧,一点突出重围的曙光都看不到,这群人简直不讲武德。
沈弥比他好一点,寻了个好时机就先一步溜回了婚房。
忙碌时撑是撑下来了,等这会子一坐下,感觉浑身都要散架。小腿酸痛,腰背也是,哪哪都开始泛开酸意。
他们帮她卸完头发和妆容后,沈弥往沙发上一躺,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
强行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洗了个澡,换上大红色绸制睡衣后她便躺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