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他不会发现她的心理活动。
过了会儿,她注意到旁边的人终于要起身。沈弥悄悄松一口气。
可那口气都还未落地,他就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一般,突然侧眸过来,打量起她来。
他这个人自带的压力感,便是连打量的目光都会叫人生出压力。
她所有的心理活动,在他面前好像无处遁形。
他看了几秒,还不知足,也不收手,好像真的发现了什么异常。起身之后没有离开,反倒朝她走来。
在她的讶然下,他俯身而下,双手撑在她身后的沙发上,垂眸看着她,很轻地一问:“这么不习惯?”
他不动声色地堵住了她想逃开的退路,悄悄上了桎梏。
沈弥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什么?”
可她是聪明的,很快就明白他问的是什么,险些咬了舌头。
距离近得她可以看见他深邃而沉静的目光。
以及,她昨晚一一冒犯过的地方。
她仓皇地垂下眼,刚想否认一下,可他根本无需她的回答,问出口时就是带着答案,她不用狡辩。
沈弥惴惴不安,在想是不是她今天太过分?要不要给他道个歉?
却也是这时,他淡淡启唇道:“不习惯的话可以多试几次习惯下。”
她错愕抬眼。
径直闯进他过分深邃的眼中。
那点仓皇,被他的沉静化解。
她不知道她有没有理解错,但是、好像没有。
第22章
她的大脑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咯吱作响地转动。
如果她的理解能力没有出问题,他说的“多试几次”应该是在说接吻。
可她只是难以想象这种事情会是周述凛提的。
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在齿轮咯吱咯吱地响了两下时,倏然被打断。
他抬手提起她的下颚,贴上她的唇。如同惊艳丰富的老教师,动作驾轻就熟,掌握上位者的姿态。不止轻碰,那不叫接吻——他撬开她的齿关,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
她任他左右,完全呆住。而一个差生,在掌握所有地位的他面前无半分插手的权利。
吸吮,搅动。
他带她温习昨天的功课。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碰到他的身上,攥紧了他的羊毛衫。
在这个时候,心跳当真响彻耳际。杂乱无章,却足够震动。
昨晚因为喝了酒,她可以什么都不做多想。可是现在不行,她现在滴酒未沾,神志清楚。
是在清醒的状态下与他接的吻。
理智在线,想的事情就变得很多。
他是周述凛啊。
啊啊啊。
她根本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四下安静。
她身体突然一僵。
因为听见了他们发出的声音。
大脑都充血,头昏脑涨。
好在他浅尝辄止,没有选择在第一天就给她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沈弥感觉可能就一两分钟的功夫,他就起身抽离。
他没有走开,她都能听见他不稳的气息。
周述凛细心地抬手擦过她的唇角,低声道:“教你点东西而已,我还不至于要计较。”
沈弥:“……”她也不知道他怎么能把这个事情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那也不是简单的教东西的问题!
她后知后觉地松开手指,发现他的羊毛衫都快被她揪得变形。沈弥弥补似的在上面轻抚。
他看着她眼神躲避,看哪里都不看自己,并无意外。本来就还没接受,又有了刚刚这一遭,冲击只怕更大,也更要躲。可他不慌不忙,只是道:“我不太喜欢遇到问题就退缩,还是喜欢迎难而上。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
沈弥知道的,他看起来就是这种人。优秀、耀眼。
“不习惯就多试几次,不然永远不会习惯。”
——周述凛给这套话收了个尾。
在她的愕然中,将她的躲避与不自在收入眼底,他有几分刻意地问:“是不是还不习惯?”
沈弥睁大眼,倏然看向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她如果还别扭的话,他可以继续帮她习惯——动作比反应还快,她连忙否认:“不、不会。”
大有一种她说不习惯就还要接着亲的威胁感,她又哪里敢说不习惯?!
她好像遇到了一个土匪强盗,这分明是在强行逼着她接受。
他看上去不大放心,确认了下:“真的?”
沈弥还能说什么?只能故作镇定地点头,“真的。”
不就是接个吻,不就是睡了一下他那边的位置……
用钟愉的话安慰自己,那都是合法觊觎。
他勉强相信,沈弥佯装自然,继续看起电影。视线瞥到时间,才惊觉刚才哪里是一两分钟,竟然一晃眼就是十几分钟。
而在今天之前,她并无法想象她和别人接吻十几分钟是种什么样的概念。
手心悄悄濡湿。她的身上现在到处都能感觉得到他的味道。明明浑身都不适应,像是有针在扎,但时不时扫见他若有所思的打量,她只能如数压下。不管怎样,反正不能再如今天一样躲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