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敬佳洗漱完后也不着急出去,她不是很饿,动作悠闲的在梳妆台前护肤。
她贴着面膜,拿出手机记时间。
离取下还有十分钟左右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有人给她打来了电话。
当时她正窝靠椅上闭目养神,摸到手机连来电人是哪个都没看就直接划过接听键,懒懒的喂了声,等那边表明来意。
“层层,刚给你弟弟送完饭,你母亲让我顺道来看看你。”
程父的声音低沉内敛,两句话道明情况。
闻言,程敬佳瞳孔放开,皮笑肉不笑的扯谎:“爸爸,我上课呢,没在租房那里。”
她搬出学校住的事情,程父程母也是从老师口中得知。
她前面一句都没在家里提过,于他们而言,她出来租房子的事真的是属于半点征兆都没有。
知道的时候木已成舟,但对于她这种行事主打一个先斩后奏的行为,难免还是得说几句。
可她当时在乡下培训,找不着机会。
接回来的时候身上带伤,孟女士舍不得说半句重话,一拖再拖就到了现在。
程父今天来看她 ,主要目的就是看看她居住的环境安不安全,待着舒不舒服。
孟女士在他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若是觉得她租的地方哪哪都不行也不准发脾气,赶紧在学校周围给她买套合适的房子住着,什么都比不上女儿的身心健康重要。
这不女儿再三推脱,他也没生气,目光□□的上了这栋外表看起来不怎么样的楼,安慰自己兴许里面别有洞天。
“我打电话问过你辅导员了,层层,你今天没课。”
程敬佳知道躲不过去,嘻嘻哈哈的撒着娇,不太想让程父到她租房的地方。
楼道口的垃圾那么多,程父看到肯定第一时间要她搬走。
她已经在这儿住熟了,不想搬。
谁知,她扒拉扒拉明里暗里劝了半天,程父只是语气淡淡的接了句,“层层,爸爸按门铃了,过来开门。”
这么快?
程敬佳呆了半秒,急忙冲出房间,要去开门。
她觉得,她爸爸铁定与她第一次来那般,压根忍受不了楼道里熏人的味道。
多待半刻,都是折磨。
刚出房间门,就看到了令她震惊的场景。
程父已经进来了。
此刻这坐在沙发上。
脸色铁青,很不好看。
李逢值坐在他对面,笑意清浅。
端茶倒水,温和有礼。
挑不出半点错。
客厅的白炽灯被他拆下来了,和器械箱放在一起,随意摆在沙发一侧。
程敬佳面对此情此景,只觉头皮发麻。
她是半点没想起,李逢值还没离开的事情。
一心一意的插科打诨,不想让程父来看她。
现在好了。
雪上加霜。
楼道的垃圾臭烘烘的不提。
她爸爸肯定要以为,她是和男朋友出来租房住的,所以才没和家里商量,直接就搬出宿舍。
更可怕的是,程父见过李逢值。
知道他是程敬清的同学。
高中生。
依程父对她的了解,大概率会觉得她玩过火了,怎么连高中生都不放过。
头脑风暴。
程敬佳尴尬的笑着,迈着沉重的步子朝程父和李逢值的方向走。
“爸爸。”
她过去坐到程父旁边,乖巧的唤了声。
李逢值和程父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程敬佳如芒在背,实在不知道怎么应付眼前的情况。
她不开口,程父和李逢值也跟着她安静下来,空气彻底僵持住,难以形容的窘迫感蔓延开来。
“这位是我爸爸。”
最终,她选择了以介绍对方认识为开端,甭管离不离谱,或者以前认不认识,了不了解,她就是要介绍。
李逢值下垂眼勾着,打断了她要继续往下介绍的话,“我知道。”
程敬佳:……
这么不给面子,让她怎么办?
程敬佳透亮的眼珠子转了转,精致的面孔上写满懊恼,纤纤玉手倒了杯水喝了口,看向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程父,决定将介绍活动进行到底。
“爸爸,他是我找来的修理工。”
“客厅的灯坏了。”
为了证明可信度,她边说着边抬手指了指上方。
女孩子的声音含着刚睡醒的沙哑,口气真诚,眼神坦荡,一眼不眨的盯着她的父亲。
李逢值低低笑出声,舌尖轻轻顶腮,略微有些不自在。
层层姐,说谎,还真是不打草稿。
修理工。
亏她想的出来。
这欲盖弥彰的声势,长脑子的人都不会信她说的话。
哄骗小孩的伎俩,用来骗她爸爸这种精明能干的生意人。
真行。
偏程父宠她,不舍得说半句重话,当真信了她的说辞,将苗头对准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