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就是想跟她谈。
没几天就被甩了也没关系。
转念又想到,她在电话那头边哭边说喜欢他的委屈、弱小、无助、可怜的语气。
也许不是单纯的逗他呢?
毕竟,她那么怕鬼,还敢来找他。
总之,招惹了就别想全身而退。
像他种人,没劲透了。
骨子里都是烂的。
浑身上下散发着腐朽的气味,但她嗅不到。
反而还兴致勃勃的追着他,挑逗。
胆子肥的不行。
李逢值的心里暖烘烘的,明明山上冷的要死,但他居然觉得热,像是整个人被扔在沸腾的水里面煮。
热度很快灼烧到牵着她的那只手上,把她冰凉的小手都捂热了。
正打算继续朝外走,程敬佳却扯了扯他牵着她的手。
李逢值再次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用眼神示意她有什么事可以说了。
直到她半天不讲话,他才反应过来,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李逢值心里啧了声,问她:“还有什么事么?”
这话听着好像是他已经对她不耐烦了。
她会不会以为,他是个贱男人,得到了便开始不珍惜。
话才问出口,李逢值就有了扇自己一巴掌的想法,在心里暗骂猪脑子。
程敬佳倒是没觉得哪里不对,把想去看吴奶奶的墓的想法道出:“我能去看看你奶奶不?”
超级有礼貌。
很不符合她与李逢值的相处模式。
现在这般像她与他不熟的样子。
程敬佳呼出一口气,安慰自己:刚确定关系的情侣不熟也正常,大家都这样。
但她清楚,她和以前的男朋友可没有过现在的情况。
李逢值注意到了她这点反常,笑容发自内心的绽开在唇边,“行,我现在带你过去。”
还好两人并没有走太远,没几步就绕了回去。
在政府没有严格管控之前,附近村里哪家老人逝世了,都是办办酒席,埋在自家的坟地上。
后面政策下来了,村长带领村民特意盘了个山头,作为整个村的墓地。
吴奶奶就埋在墓地最北,程敬佳扔手机的位置离那仅有三米的距离,怪不得李逢值会看到她,还给她打电话。
程敬佳和李逢值并排站到墓碑前,满山寂静。
凛冽的风簌簌的刮在脸上,程敬佳捋了捋吹乱的发丝,顺着手机灯瞧着墓碑上的字,还有吴奶奶慈祥的照片。
她对死亡其实没有明确的认知,程母那边的长辈早在她年纪小的时候便离世。程父这边的长辈也就是她的爷爷奶奶,有很严重的重男轻女思想。
程父白手起家成功后,带着一家人到了市区,每个月打固定的钱回去,相处的时间不多。
因此,她并没有经历过重要的亲戚长辈逝世。
吴奶奶与李逢值相依为命,于彼此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程敬佳忽然开始后悔提出要来看吴奶奶了,她不知道怎么办,莫名的紧张无措。
总觉得该说点什么。
聊别的话题岔开,似乎并不合适。
而安慰他,她却不擅长。
这是他的奶奶。
与他的关系非同寻常。
她无法哄他,没关系,不要难过诸如此类的话。
不可能没关系。
不可能不难过。
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又不是木头。
“层层姐。”
他忽然喊她,嗓音低沉沙哑,情绪不高。
程敬佳心吊到了嗓子眼,思绪万马奔腾。
艹艹艹,他不会要哭吧?
她要怎么哄?
程敬佳的脑浆子都开始翻涌起来了,她名声烂除了群众的八卦欲造谣的作用,她脾气不好也是原因之一。
她的每任男朋友都换的很快,因为她没耐心,不肯哄,约会爱答不理,想碰她占她便宜更不可能。
跟她谈恋爱很没劲。
做什么都没意思。
追她,更多的是像温周度这种为了满足征服欲,以及为了拿她当兄弟朋友间谈笑的资本。
李逢值不一样,他从始至终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都是真诚,不好招惹的。
是和她弟弟一般无二的好学生。
她从来没有招惹过的类型。
程敬佳试探性的用手拐了他一下,别扭的承诺他,“你要哭就哭,我不会笑话你,哭完再请我去吃顿好的。”
李逢值揉了揉耳朵,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确定她话中的意思后,他“噗嗤”笑出来,笑的肩膀都跟着抖动,“我请你?”
程敬佳见他终于恢复正常,绷紧的神经松了松,娇纵的表示:“有问题?”
李逢值无奈的笑,“当然没问题。”
这个话题结束之后,程敬佳再次沉默下来,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