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母亲悲痛过度,在他父亲走后两年吞了安眠药。
短短时间里小李逢值的亲人都没了。
他的奶奶将他从市区接回乡下。
自此他便与奶奶相依为命。
本来靠着手上的存款,他和奶奶怎么着都用不着过的拮据。
那年他中考,考了全县第一。
进市一中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孟迎晨和她的酒鬼爸爸找上了门,凶神恶煞的威胁:“死老太婆, 你儿子开个飞机技术烂,把我媳妇害死了,你们是不是应该赔钱?”
孟迎晨的妈妈是他们家的顶梁柱,一个人的工资要养孟家的一群人,老老小小都靠着她。
孟母忽然没了,孟家就相当于失去了长期饭票,不闹才怪。
而这次航空公司因孟母给孟家赔偿金没多久就被挥霍一空。
他们就像吸人血的蚂蟥, 反反复复纠缠航空公司。但人家已经早就给他们赔了一大笔钱,怎么可能还会容忍他们继续胡闹。只要一去, 便会被保安扔出来。
他们要钱无门,这才盯上了机长家属。
当时李逢值和初中同学为庆祝毕业一块去吃饭,家里就奶奶一个人。
她说不过惯会胡搅蛮缠的孟父,妥协地拿李逢值学校奖励的几千块钱现金给了他们,想就此了事。
毕竟,奶奶年近七旬,李逢值刚满十四岁。家里压根没有能够主事的人。
真闹起来,吃亏的还是奶奶以及李逢值。
可孟父没那么容易打发。
知道李逢值他们是软柿子,更重要的是他们不过就一个老人一个孩子,根本用不着放心上,完全可以可劲造。
就这样没几天便把那几千块钱花的一干二净。
理所当然的再次找上了门。
这次孟父肆无忌惮,去之前还喝了不少酒,由孟迎晨搀扶着踉踉跄跄的敲响了门。
恰巧李逢值也在家。
半大的少年,穿着干净的运动服,把他奶奶护在身后。脊背挺的笔直,目光将孟父上上下下扫视一通,眼神警惕,仍是礼貌的询问:“叔叔找我和奶奶?或者是您敲错门了?”
孟父嚣张的进屋坐到沙发上,开门见山的表示:“找的就是你们。这次我要五万。给了我,我保证以后都不会来骚扰你们了。”
李逢值虽然年纪小,却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他当机立断报了警。
孟父被拘留了几天。
李逢值想着这个事算是到此为止了。
直到孟父半夜提着刀再次找上门。
更深露重,李逢值穿着单薄的睡衣,在看到孟父手里的刀时,变了脸色。
疯子。
少年没见过这种场面,却仍稳住声调,告诉奶奶:“没事,接着睡,我起来上个厕所。”
继而,李逢值再次选择用钱打发孟父。
第二天报警。
但孟父出警察局后,会在第一时间来骚扰李逢值和他奶奶。
这种情况反复几次。
李逢值意识到了孟父的狡猾。
他行事虽疯,却保留清醒。弄李逢值的事,每次都会控制好度,既能达到要钱的目的,又不至于过于严重,关不了多久就会将他放出来。
李逢值和奶奶彻底拿他没办法,次次都选择了妥协。
正所谓,惹不起难不成还躲不起么?
奶奶决定带着李逢值搬家。
但消息不知道怎么地传了出去,孟父也听说了。他喝的烂醉如泥,跌跌撞撞的找上门,扬言不给他个三十四万,他们这家搬不了。
李逢值生气至极,与之推搡间不小心推了这无赖一掌。
孟父磕到桌脚,额头冒出鲜红的血丝。人勉强清醒了过来,他伸手摸了摸正发疼的地方,看到有血之后,瞬间龇牙咧嘴起来。
“你给我等着,我要去医院开证明。赔死你。”
恶狠狠的说完,径自离去。
当时的李逢值,年纪尚小,处理事情难免不妥当。
他安抚好奶奶,哄其休息下后,想到孟父癫狂的模样,还喝醉了酒,大晚上的若是出了什么事,依据他们孟家人的尿性,最后还是会牵扯到他。
思来想去终究是不安心,遂循着孟父离开的路线跟上去。
他走了很久,没看见孟父的身影。抬起手腕,看了眼表上的时间,估摸着孟父已经到家了,才往回走。
哪成想意外却发生了。
李逢值第二天是被女孩子的哭嚷声吵醒的,她将老旧的房门拍的震天响。
那个女孩子便是孟迎晨。
孟父从李家离开,一心想着去附近的医院取证。他酒喝多了,晕晕乎乎的,闯了红绿灯,被疾驰而过的车子撞飞,在送往医院的途中身亡。
孟迎晨非说是李逢值害的孟父,哭天抢地的要警察制裁他。
警察不是吃干饭的,哪会听信她的一面之词。这段时间孟父经常闹事,出入警局成了家常便饭,自然大部分警察都知道他耍心眼对眼前清瘦少年死缠烂打要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