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逢值吐出最后一个字:“烫。”
程敬佳没注意他说了什么,指挥他:“给我倒一杯水。”
“哦。”李逢值长臂一伸,给她倒了杯凉开水。
程敬佳接过,一口喝个精光。舌头上的阵痛勉强压了下去。
“你怎么不跟我说一下,这个还烫啊?”她缓过来后,开始蛮不讲理的责难李逢值。
他笑了,眼睫轻颤,在解释与直接道歉之间选择了直接道歉,“抱歉,我忘记了。”
毕竟,正常人,哪个都会先尝一小口试试温度,不会像她一样上来就狼吞虎咽。
况且,他提醒了,只是没来得及说完。
李逢值算是摸透了她的脾性,知道这种情况下,要是与她争辩,无论是不是他的错,他都讨不到好。
干脆一来就认错。
省的吵架。
果然,听到他的道歉,程敬佳舒服不少,没为难他,凶巴巴的威胁道:“下次不准忘记,否则我非得揍你一顿,教教你什么叫做社会的险恶。”
说完拳头握着冲他挥了挥。
太特么可爱了。
李逢值心想,继而附和她说的话:“好,明白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程敬佳满意了,放下水杯,接着嗦米线。
还没吃完,门铃响了。
程敬佳忙着往嘴里扒拉米线,摆手示意李逢值去开门。
李逢值没有多想,利索的拖开椅子朝门口走。
程敬佳眼睛一抬,看见了李逢值指痕遍布的后背,忽然想起程敬清说他在来的路上,脑子嗡嗡直响,想喊李逢值回来已来不及。
门吱呀一声,开了。
黑白相间的狗率先楼道的臭味冲进屋内,扑倒了李逢值。
狗的主人慢悠悠的跟在后面,手上还牵着狗绳。程敬清一身蓝白校服,单肩挎包,整个人的气质干净清爽,被楼道里的垃圾熏的眉头紧皱。
李逢值躺地上,呆怔片刻,手摸上趴他胸前的狗头上,轻轻笑了声,跟程敬清说话:“你不是说你不过来了?”
程敬清脚上蹬一双名牌运动鞋,慢条斯理的走进房子,指节修长的手拽了拽狗绳,下了道命令:“招财,起来。”
招财吐着舌头,很听程敬清的话,乖乖的从李逢值身上起来,摇着尾巴蹭程敬清的裤腿。
李逢值身上一空,双手撑地坐了起来。优越的脊背骨崩成直线,单脚曲膝,下垂眼微弯,目光看向程敬清。
程敬清瞅着他这内裤加围裙的浪荡不羁的着装,目光嫌弃且带着鄙夷,“好好穿衣服不会?”
李逢值半点不尴尬,径自使了点力气站起来,姿态闲适的反问程敬清:“怎么,你自卑?”
程敬清无言了会,没料到李逢值会这么骚气,眼睛上上下下将他扫视一通,道:“你也就一般,跟我比差远了。可惜我姐姐眼瞎。”
针锋相对。
好学生怼人,不带脏字,句句皆是险招。
程敬佳在餐桌边安安静静地嗦完米线,然后拿了个肉包子慢吞吞的吃,一副状况之外的模样。
其实她心里早就已经狂风大作,余光一直在观察程敬清和李逢值互骂的战况。
她只盼望着李逢值能给力一点,消耗完程敬清的精力,那样她就不用出嘴了。
然后,事情并未如她所愿的那般发展,程敬清是个有分寸的人,并没有恋战,弯腰拍了拍招财的脑袋,“招财,去,咬姐姐。”
雪橇犬犹豫四秒,还是选择听程敬清的话,狂奔着跑向程敬佳。
程敬佳拿着肉包子的手僵住,眼看狗离她越来越近。她把嘴里最后一口包子吞下去,张开双手,用惯常的口吻试探性的哄招财:“招财宝贝,别听哥哥的话,过来姐姐怀里。”
招财跑过来的速度顿了半秒,还是毫不犹豫的冲向她。
程敬佳直觉要遭,急忙从椅子上起身,在招财扑过来的前一秒匆匆跑到刚站起来的李逢值身后。
程敬清黑了脸,招呼招财停下:“招财,别追你姐姐了。人家十天半个月不回家看你,早把你抛之脑后了。”
这番话,内涵意味很重。
程敬佳敏锐的听出来了,程敬清还在与她生气进娱乐圈没跟他提前商量的事。
他好像总是不放心她。
程敬清耐心的哄着狗,最后扫了眼狼藉的卧室,一句话都没有说,眼眸深邃,牵着狗走了,连看都没有再看一眼程敬佳。
一个人,一只狗。
程敬佳默默注视着程敬清离开的背影,难得的愧疚涌上心头,她从李逢值背后出来。
李逢值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握住她的手,解释道:“层层姐,他今天有考试,早上已经骂了我一顿了,估计是放心不下,才带着狗又过来这儿。”
程敬佳抽手出来,嗯了声,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