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估计一直听着动静,笑着先开了口:“层层姐,骂得好凶。”
程敬佳感觉心里莫名软了一块,包裹着甜送上胸腔,她忽然没那么烦了,跟李逢值调笑道:“这就吓到了?早跟你说了我道德感低廉,现在信了么?”
“层层姐再这么说自己,我可要挂了。”李逢值压抑着涌上来的咳嗽,宽大的手裹住手机,不太想让她听到风声。
她看到他了,不知道有没有认出来。
私心不想她知道那是他。
孟迎晨与她这般针锋相对,要是知晓她对自己感兴趣,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可彻底疏远她。
李逢值扪心自问,有点舍不得。
其实,杰叔说的对。
他这种人,既然已经被人缠上了,就不应该再招惹别人。
孟迎晨只会是她坦途人生中的小意外,跟他不一样的。
想到这李逢值的眼神一黯,他在这边都能清晰的听到“咚”的声音,得撞多狠。
孟迎晨指甲那么长,他皮糙肉厚被挠两下不痛不痒,恢复的也快,可层层姐不行,她娇生惯养要是被挠了,会留疤的,多丑啊。
“李逢值。”
她喊他,李逢值应了声。
程敬佳心中关着只野兽,她回身进去取了烟和打火机,语气笃定:“刚刚送她回来那人是你吧?”
那边静了下来。
半晌,李逢值疏离道:“这跟你没关系吧?”
连称呼都没带。
她点燃烟,吸了口,暗叹老爸抽的烟就是不俗气,贵果然有贵的好处。
“对我这种不感兴趣,喜欢她那款?”程敬佳咬着烟含糊不清的问。
李逢值没搭茬。
程敬佳毫不在乎,自顾自的问他:“你想当她备胎?啧,没出息。”
程敬佳头次这么激他,虽然早知道她脾气不好,打起人来架势挺足,但她对他一直都是“讨好”的态度。
她可真能联想。
李逢值直接气乐了,意有所指:“给谁当备胎不是当,层层姐不也养着不少吗?”
“李逢值,我特么不想和你争辩。挂了吧,我要睡觉了。”程敬佳不爽得很,气冲冲一通说,却不肯自己挂电话。
李逢值情绪缓回来了,恢复常态,语气微微僵硬,哄她:“你出来,我在你们学校门口,勉强给你住一晚。”
程敬佳从鼻腔里冷哼出来一声,她还骂他没出息,她比他更没出息,这么轻易就能被哄好。
两个人在今夜本性毕露,拿刺戳向对方。
程敬佳略微思忖,正好她今晚不想住宿舍。
“嗯,你给我发个定位。”
挂了李逢值的电话后,她又给辅导员刘舒为打电话过去,说了要出去住一晚的事。
随即在原地吹了会风,练舞那会出的汗已经落了,此时冷风往她宽大的袖子里灌,后知后觉的感到冷,经过刚刚那一遭,她也没了洗澡的心。
程敬佳把拿进浴室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放回宿舍,里面的气氛与她出来前大相径庭,十分安静。
孟迎晨已入睡,闹了这么久,睡的很香,胡纯子揉着腰窝凳子上做ppt。
她裹了件外套,随手扯个背包塞了几套衣服,出了宿舍门。
楼下是和她一起送孟迎晨回宿舍的阿姨守夜,看到她着实吓了一跳,尤其是注意到她额头上红肿一片,更担心了,慌慌张张的问:“又打架了?你不是答应我不打嘛?小孟还活,呸,没出什么事吧?”
程敬佳:……
她是什么暴徒吗?能把人给打死?
程敬佳木着张脸解释:“没打架,我自己磕的。我给辅导员发过消息了,出去住一晚,亲戚来接。 ”
宿管明显松了口气,给她辅导员打电话询问清楚后拿钥匙开了宿舍楼正门,放她出去。
程敬佳冲她礼貌的颔首,“麻烦了。”
看着程敬佳离开的背影,宿管阿姨在原地嘟囔了一句:“这也不像会发疯打人的女孩子啊。”
虽然痞了点,性子貌似有点冷淡,但这不还挺有礼貌的嘛,还会跟她说麻烦了这种话,就是那脸过于妖艳,哪怕她什么也不做,也会成为女生群体明里暗里排挤的对象,简称“公敌”。
程敬佳到外面才发现这段时间酷热不断的西淮市终于迎来了第一场雨,她在阳台那会没下雨,出来便没带伞。
雨丝淅淅沥沥,被夜色包裹着沉到地面,她瞧着雨势还没大到必须撑伞的地步,正打算跑出去,手机先响了。
手机显示屏在刚刚一摔中有些不听使唤,程敬佳扒拉老久,终于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接起。
“不是刚刚打过电话了吗?怎么了?”
她的心情不大好,语气跟着有点燥。
李逢值肯定听出来了。
他在那边温和的笑着,无奈且委屈的道:“层层姐,我用的老年机,没发给你发定位,你怎么找我?”
程敬佳没想到这茬,稍怔,反应过来后凶巴巴的说:“这赖不着我头上吧,我送过你手机,你特么不是清高得很,还费劲吧啦找程枸杞给我还回来了么?”
李逢值“嗯”了声,“不赖你,你在宿舍门口等我,我现在在往那边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