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前面一些一个面容和蔼五十多岁的妇人连忙道:“大小姐言重了,我等皆是领受过老夫人,蒙老夫人看重打理着芳华堂的差事才能有今日。今蒙大小姐召见,自然是要来的。”
凌揽月嫣然笑道:“龚婆婆言重了,云州这几年经营的极好,全赖您老费心了。”
妇人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凌揽月,却见眼前的少女神态随和平静,丝毫没有不悦或忐忑之色,全然不像是一个刚要接手芳华堂这么大基业的妙龄少女。
“都是老婆子分内之事。”龚婆婆道。
凌揽月笑了笑,看向在座的众人道:“外祖母过世之时我尚且年幼无知,未曾好生打理芳华堂,还请诸位见谅。前几年如何我不管,从现在起我既然接手了芳华堂,从前的规矩也要重新捡起来,各位可有异议?”
大厅里一片宁静,凌揽月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便当诸位没有了。那么从现在开始,先来汇报各处的情况吧。林掌柜,就从你开始吧。”
凌揽月看着坐在最前面的一个眉宇间英气勃勃的夫人。
众人心中都是一惊,在此之前她们都是没见过这位凌家大小姐的,但她却能将她们的名字都一个不错的叫出来,可见早就提前调查清楚了。
既然认得人,那么又知不知道她们的事呢?
那位林掌柜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称是。
她也不需要看什么账册,便将自己手下管理的产业说的清清楚楚。
有多少产业,每年盈利如何,哪些是凌老夫人在的时候就有的,哪些又是这几年添置的。
她敢坐在最前面的位置,可见是有几分底气的。
虽然芳华堂这几年离散没落,但她手中的产业却并没有亏损甚至还略有扩张。
听她说完,凌揽月微微点头,看向另一个人。
大堂里静悄悄地,只有管事们一个接一个汇报的声音。
凌揽月也不怎么插话,只是坐在主位上安静地听着。
直到冯若愚突然打断了汇报。
“且慢。”
众人纷纷看向冯若愚,她们并不知道这位看起来风度翩翩的俊雅公子是谁。
“这位公子有什么话要说?”被打断了的富态的中年妇人不悦地道。
冯若愚道:“金掌柜方才说亳州芳华堂麾下的锦绣衣庄经营不善,在两年前被迫关闭,只怕有些不对。”
妇人脸色微变,不满地道:“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冯若愚淡定地道:“据在下所知,锦绣衣庄两年前以一千两的价格卖给了亳州富商李家,之后改名兰心绣庄送给了亳州布政使的嫡次子媳妇作为嫁妆。而这位嫡次子夫人,似乎是金掌柜的亲外甥女。半年后,金掌柜以极低的价格,在亳州城外买了两块土地,这土地的原主人却是亳州布政使夫人娘家。”
这话一出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纷纷低头议论起来,看向那妇人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探究之色,同时看向冯若愚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深意。
“这位公子这是什么意思!”妇人涨红了脸,猛地站起身来怒道。
冯若愚不疾不徐,继续道:“若是在下得到的消息不错,锦绣衣庄在被低价卖掉之前,每月盈利不下八百两。”
“血口喷人!”妇人看向凌揽月,神色激动地道:“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咱们这些年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怠惰,大小姐这才刚要掌权,是想着新官上任三把火,用咱们立威么?”
“立威?”凌揽月秀眉微挑,淡淡道:“金掌柜多虑了,不必如此激动,他说的是与不是,查一查便知道。”
“好!大小姐尽管派人去查便是!”妇人道。
当年的账目做得干净仔细,更何况都过去两三年了,亳州更是自己的地盘,她自然不怕有人查。
“亳州路远,倒也不必如此。”凌揽月轻声道。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莫语,莫语点点头抬手轻轻击掌。
片刻后,一个黑衣少女捧着一个带着封条的木盒走了进来。
恭敬地将木盒送到凌揽月跟前,少女又行礼告退了。
凌揽月纤细素白的手指轻轻搭在木盒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妇人道:“是与不是,都在这盒子里了。”
妇人惊愕地看着盒子,目光变幻不定。
“金掌柜也是我外祖母提拔起来的人,你自己将东西拿回来,我既往不咎。”凌揽月道:“若是这盒子打开了,我便只能秉公处置了。”
妇人定定地盯着那盒子,神色有些难看。
她此时心跳得飞快,脑子里更是百念丛生。
当初那些事她自问做得十分周全,又有亳州布政使这样的地头蛇相助,若不是万无一失谁敢去占凌家的便宜?
但万一……万一就真的被查到了证据呢?
妇人一时间心中七上八下,一会儿怀疑凌揽月故意诈自己,一会儿又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纰漏让人抓住了把柄?
“金掌柜?”凌揽月蹙眉道。
妇人与在座其中一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色,咬牙笑道:“属下问心无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请大小姐明鉴,还属下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