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傅沉低着头,看似非常心情非常低落地跟穆福说了一声。
“尽力。”穆院回了他一声,让人将傅老交给姜棠带走。
自始至终,傅沉都没有回过头来,和姜棠对视上一眼,也没有想着要和他说上些什么。
姜棠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全程将关注点放在傅老身上。
就这样和朱小花还有其他医护一同进入前边的手术室。
情况不太理想,突然间情绪波动太大导致的。
癌症晚期的人,最怕情绪起起伏伏。
傅老这两天的情绪确实波动很大,特别是前晚傅沉的那一道惊叫声,让他从睡梦中惊醒之后就心神不宁。
惊吓过度导致。
今日是因为傅沉答应他相亲的事开心过头,心情一起一落的,难免会冲击到身子。
手术室里。
朱小花在帮傅老检查了各项指标之后,对着姜棠摇摇头,“不太好。
所有指标都在下降。
傅老年龄摆在那儿,估计...”
姜棠轻轻点头,“好,我跟傅老说会儿话。”
“好。”朱小花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出手术室,并将门带上。
一下子,手术室里边就剩下姜棠和紧紧闭着双眼的傅老两人。
姜棠将目光落在病床上,看了几眼呼吸极其微弱的傅老后,低下头抿了抿唇。
头脑里头浮现的,都是自己对于傅老的认知。
傅从文老先生,知道的人可太多了。
敬仰他的人也太多了。
一生清廉,行善积德,功绩多不胜数,门生遍天下,在位的时候绝对是老百姓心目中最最伟大的存在。
人到晚年,身不由己。
她手中拿着的是她日常用的针灸袋,知道傅老还有很多话要说,便早已从里头拿出一支,走进几步,考到病床前。
下一秒,就见姜棠将这支银针深深地刺进傅老的人中,三深三浅。
这是她用点穴位的刺激方式让痛苦中的傅老醒过来。
果然,不过数秒,傅老就吃力地睁开眼睛,缓缓地张嘴,“我这是?在手术室。”
姜棠没有隐瞒,“是。”
“哟,姜医生。”傅老气息很弱,但是在看到姜棠的时候还是努力让自己精神头好一些。
姜棠看出来了,轻声道,“傅沉在外面。”
言下之意是在告诉傅老不需要硬撑着自己。
傅老本身就是聪明人,一下子,声音又回到很是虚弱的状态,“我病得不轻吧?
没多少时间了吧?
毕竟我最近每一天晚上都梦见了我的老伴,还有我的女儿我的儿子,我的女婿媳妇。
他们都在下面等我。”
还是那句话,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特别是一位这一生挑不出任何一个黑点的老者。
姜棠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里莫名的不好过,但是都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不能隐瞒着什么,“傅老,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儿,捋清楚自己的思绪,我等会儿让傅沉进来。”
这话意味着什么,傅老可太清楚了。
不过,在听到这话之后的他却无比的平静,甚至还能在他脸上看到一丝就要解脱的轻松感。
他对着姜棠说,“姜医生,我撑了整整一生,我这一生经历了太多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画面了。
没有人知道我过得有多累。
总算啊,可以去看看那些被我送走的黑发人过得好不好。
就是啊,放心不下我孙子。
哎~”
傅老说了很多,将这一生所有的委屈都在姜棠面前倾诉了出来。
傅沉就在外头站着,傅老的外孙顾天佑也来了。
朱小花站在他们两人中间,给他们讲讲里边傅老的情况。
“大致就是这样的,指标不好,岁数也大,加上这些年傅老的操劳过度,这一次估计...”
气氛在这话一出之后很是凝重。
直到后面传来开门的声响,姜棠从里头走出来。
闻声,背对着手术室的三人齐齐回头。
第500章 节哀
顾天佑忙着工作,许久没见到姜棠,率先打了招呼,“姜小姐。”
当初阴差阳错,差一点被歹人陷害在一起。
好在姜棠聪慧逃过一劫,如今知道她和楚周在一块,打心底地替她开心祝福她。
自己外公的身子不好,就叫了一声,至于祝辞心里默默祝福她便是。
站在最右侧的傅沉在顾天佑叫姜棠的时候已经全然将眼前人看在眼里。
眸中风平浪静不着痕迹。
在姜棠朝着顾天佑点下头的那一刻,傅沉已经迈腿上前,带着满身的焦急站在她的对面,“我爷爷怎样?”
这是一个相依为命的孙子该有的表现。
慌乱且紧张,眉眼之间尽是无能为力。
姜棠在里头听了傅从文讲的那些话之后,情绪异常地低落。
并没有直视傅沉,只是说,“进去吧,时间不多了。”
傅沉闻言,身子忽而像是站不稳了一样,整个人往后倾了倾。
是后边的朱小花眼疾手快用自己医治病人的双手撑住了他,“振作啊大兄弟。